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分节阅读 70(1 / 2)

明白母亲失去儿女的痛苦。”她哽咽了两声,并没有直接回答皇后的话,而是这样直直地看着皇帝,“陛下,您是想将妾身的心也剜出来吗”

被她这样逼问,李睿的心里一颤,松口的话刚要说出来,就觉得脚上一痛。皇后不知什么时候在长裙的遮掩下用脚踩在他的龙爪上,狠狠地碾了碾。

李睿痛得打了个激灵,低下头去正见到皇后看着他的满含深意的眼睛。

与皇后相处日久,李睿已摸了她七八分情性。

像这样逼迫一个后妃是皇后从来没有做过的。

不,以前也有,被她逼迫教训的,是容妃。

可那是因为容妃恃宠生事,要害她性命。而那时候他也正要对柳家开刀。一里一外,相得益彰的事。

但这样对庄贵妃又是为了什么

李睿的脑子转得极快。庄芹没有母家势力,对裴家,对皇室绝对没有影响和危害。那么,能让皇后这么做的原因,只能是在内宫。

不是危害皇后,便是宝珍在清和宫真的会有危险。

只是这念头在脑子里过一过,看着庄芹的脸,李睿就觉得一股透骨的寒气从脚底升起,直冲上他的脑门,让他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冰冻起来。

他与庄芹相识十几年,什么艰难危险都一起走过。

为什么不过是皇后一句话,便会让自己对他视如亲人的庄氏产生怀疑

李睿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不应该怀疑庄芹,不应该。她的父兄是为大齐死,为父皇死的,死后哀荣,先帝给了她所能给的最好。

她只是一个孤女,争那些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可是皇后的那双眼睛就在他面前晃动,有若实质的视线就这样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不是个蠢货,不然他不能斗败那么多兄弟最后站在这个位子上。

这个位子已经让他失去了太多的人,他不想,再失去一个。

李睿深吸了一口气,对庄贵妃说:“宝珍现在这样,实在也是没有好的法子。与其眼见着她这样慢慢熬耗着,不如不如交给皇后试一试,许能有一线转机。”

这话不长,但李睿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有如千钧。

将这话说完,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庄芹惊愕失望的眼神他不想去看,也不敢去看,只是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宝珍能好好儿的,能健康起来,朕一定会给你个孩子。”

庄贵妃的心中倏尔狂喜,又倏尔愤怒,又倏尔荒凉一片。

她看向赵嫣容。皇后的脸是那样年轻美丽,她的身段是那样窈窕诱人。

宫里的美人无数,她从来不曾放入眼中。只有这位年轻的皇后,只过了短短数月,就凭着她这称不上是绝色的容貌,把李睿的心全都夺去了。

哪怕她这样哀求,哪怕她拿出去逝的父兄去打动他。

可还是抵不上她一句话。

庄贵妃的指甲深深地掐在自己的掌心,一再告诫自己,不可以冲动,不可以鲁莽,不可以泄情于表。

再鲜美的花儿也会有凋谢枯萎的一天,再有权势的家族也会有衰落零丁的一日。

没有宝珍,李睿就必须要给她一个孩子。

这孩子,不可能从贞妃那里抢,也不会从张昭仪那里夺。

只能是,他亲自给她,给她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看着皇后走出房门的背影,庄芹跪在地上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笑到最后的,都只会是我。

李睿不想再进让人压抑的屋子里。他就在旷阔的庭院中,像头困兽般转来转去。

帝后一声令下,清和宫和昭阳殿的人都动了起来。

天色将明时,宝珍公主已经被挪进了昭阳殿,除了公主一直不肯放手的叶嬷嬷,那三个被拘起来的奶嬷嬷也一并带回了昭阳殿。

晨曦里,皇后披着暗绯色绿枝栀子花打底的流水纹厚缎披风,坐在廊下,静静地看着皇帝焦躁地在园中绕圈。

就宝珍公主的这件事上,李睿给了她最坚定的支持,但赵嫣容知道,此时李睿心里一定不好受。

越是那样支持了她,他心里越是难过。

有些事,外人并不能帮上旁,心被囚在笼中,便只有自己可以发力将笼子打破。

因为庄芹不是一般的女人,不是后宫里那些整日无所事事,当宠物一般娇养着的妃嫔。她是跟他一道儿长大的女人,是救了他父亲的人的遗孤。在他的心里,庄芹是他帮父亲背起的债。

回想起当初李睿对自己说起庄芹时的神情,那句当亲姐姐一样的话,怕是出自他的真心。

只是赵嫣容无法相像,娶了自己姐姐的李睿,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与庄芹躺在一张床上,并给了她一个孩子的。

尽管那孩子生下来便夭折了,但那也是两个人跨越了姐弟之情,有了男女之爱的证明。

赵嫣容站起身,看着已经不再乱转,而是静静地站在院中桐树下出神的那个男人,眼中掠过一抹黯然。

李睿的世界,她涉入的不深,也不敢涉入太深。

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是自己一个人的男人。

赵嫣容转身离开,毫不犹豫,绝不拖泥带水。

不是一早就已经知道的吗不是一开始就已决定好的吗

为什么心里还会这样难受

“娘娘,娘娘”木兰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眼见着她越走越快,最后甚至是小步跑了起来。宽大的披风像蝴蝶振翅一般飞扬起来,发出猎猎的声响。

等到木兰追上她,果然看见赵嫣容脸上满布湿痕。

好在没有上妆,不然这脸就没办法看了。

“娘娘”木兰忙着拿出手帕要给她抹眼泪。

“不妨事。”赵嫣容拦住她的手,抽下手帕自己胡乱抹了抹,“有点感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很早便决定好的事,心不动便不会有伤。自己明明看得很透,为什么又会这么控制不了情绪呢

也或许是这一日日的耳鬓厮磨,让她渐渐卸下了心防,一不小心,让他进入的太深,而她,也涉入太过。

赵嫣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再睁开眼睛,双目已恢复清明。

“拿弓箭来,本宫要练箭。”

她的身子已渐渐养好,便让人在昭阳殿的后院布置了一处靶场,平素无事便来射几箭。

平心、静气、凝神

她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弓道社的主将,还代表过学校参加过不少大赛。现代的弓箭与古时的有很多不同,但御箭之道是相通的。她不过习惯了数日,便能射得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