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如果我要追加条件,你必须为凌氏无偿工作一年,巩固我作为总裁的地位呢这一年你不能跟陆翎联络,公司随叫随到,休息日也必须通勤,这样也ok吗”
凌风淡淡地笑了笑,他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吻:“如你所愿,宝贝。”
一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凌风说到做到,他留在秦婉身边,扮演了一个拼死卖命的角色,公司事务通宵达旦、病痛发烧他都连轴转没有告过假。
秦婉知道他这么做是在回馈她的情意,随着一年的期限越来越近,她觉得自己输了。
到约定的最后一天,凌风收工后回到家,一刻不停开始收拾行李,秦婉心灰意冷。她递上一纸请帖。
“我本周六结婚,不如等到那时候再走吧。”
凌风狐疑地接过:“新郎是 凌风”
秦婉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冷冷一笑:“不是你,不用紧张。他是一家面店的老板,见面第一次就跟我要号码。”
“然后你就给了”凌风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本周六以后,你就不再是我哥哥,”秦婉转身望着凌风已然打理好的行李箱,几件衣物,一个画板,一套画具,净身出户,他仿佛一点眷恋的意思都没有,她嘲讽一笑,“我的事也不需要你再操心。”
凌风扶上她的肩,使她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小婉,我只跟你说一句话。我今后的生活是我的选择,而你,作为一个成年人,你的选择我也不会干涉。但你记住,你的每一个决定,都由你自己负责,不是我,不是其他任何人。我不希望上一辈的事情在我们身上重演,你明白吗”
秦婉咬紧牙沉默片刻,拂开他的手转身出门。
纵使新郎的名字让万人倍感狗血,明眼人谁都知道怎么回事,凌氏总裁的婚礼依旧为凌氏集团吸引了更多关注。那位同名“凌风”的男子在名人聚集的婚礼现场糗态百出,媒体甚至怀疑这是凌氏为了事件行销大打炒作牌。
舆论哗然尚未褪尽,凌风已经拿上行李箱,走出了凌家的大门。
他用历年积累的里程换了一张到法国的机票,望着在夜色中庞大繁复的昔日豪宅,重获通讯自由的他并没有接通那个号码。
至今为止,他的人生都在借力别人。
如今他孑然一身,如果马上告诉陆翎,势必又会躲进别人的羽翼中。那他算什么已撤出台湾市场的青之日集团总裁包养的小白脸么
一年的失联让他无比渴望能立刻见到那个人,但他知道威尼斯一别后他旧病复发,去美国做了手术。挂念的人身体安康,没有什么值得他担心的,由此,他也有了独立的机会,去探索凭自己到底能干些什么。
夜色中,国际航班的红绿航行灯闪烁,载着他离开了生于兹长于兹的台湾。
巴黎十六区,夕阳斜照进“午后的葡萄园”。
“啪”
一个房间里突然传出的异常声响,让别墅园区里巡视的保镖都往陆翎的房间看了一眼。
大班椅后静立的苏建目睹了声响的来源那是他昔日的少爷,如今青之日总裁的反常行为。他先是盯着笔电屏幕,突然侧脸上的表情变得震惊,接下来就狠狠盖上了那台无辜笔电的屏幕。
苏建只看到那是一个中文页面,标题还没看清,陆翎就合上了它。有一瞬间苏建觉得他仿佛快哭出来,他却很快红着眼露出一个笑容。
“阿建,牵车,去 es haes。”
陆翎说出的地点令苏建疑惑,那里因为数次改建失败,加上附近景点的历史背景骇人,在苏建心中可谓阴森的所在。偏偏陆翎就令他停到圣婴之泉旁边,默默看着那个泉台,直到天色昏暗,游人散尽,再让他转道去“banana”。
苏建知道,那是一家同志酒吧,这几年来陆翎从未涉足过的场所。一到目的地,陆翎就下车推门而入。
他到底是怎么了
苏建调了几个人到附近待命,自己靠到酒吧门外的墙边,用手机调看当天的台湾新闻。
头条赫然写着“凌氏总裁秦婉大婚,新郎凌风引热议”。
酒吧里传出一声欢呼,苏建警惕地往里看,一个妖冶的金发男人正在陆翎面前大跳脱衣舞,而陆翎往他的紧身裤里塞的不是紫红色的纸币,那种黑底金字包装袋,倒像是酒吧提供的安全套。
苏建皱了一下眉头,视线移回手机屏幕。文章的正文很快澄清了标题给他的误解。那场婚姻想来是凌家小姐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但别的先不管,至少凌风本人是跟这件事无关。
门内又传出一阵口哨声,起哄声,苏建正要抬头,身边的门就随着一阵风铃声被推开,陆翎的手臂环着刚才那个舞男低声笑着跌跌撞撞冲出门来。
“阿建,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叫什么”他一身酒气,对着目瞪口呆的苏建,笑容飘忽。
“本沙明。”那个自报“本沙明”的年轻男子朝他媚眼一瞟,化了紫色眼影的双眼电力十足。
“对对本沙明阿建,麻烦你开车,本,我们走”说着两人就勾肩搭背往泊车的地方走去。
苏建合上张成o字形的嘴巴,赶紧去开车门。
“总裁,去哪个酒店”苏建握住方向盘,后视镜里两个人纠缠不清让他不自然地调转视线。
“酒店non,non,回家”
苏建倒吸一口冷气,回过头那两人的法式深吻令他无言以对。
就这样,一个不知什么来头的妖孽被带回了午后的葡萄园。
“今晚警醒一点。”苏建对手下人略抬下巴,指指那两个人进门就直奔的卧室。
里面唧唧歪歪的声音已经通过虚掩上的门缝传了出来。
他只好硬着头皮过去把门关上。
尴尬成这样,苏建也不明白自己在别扭什么。当初总裁跟凌先生亲近的时候,自己甚至有“现场守护”的雅兴。
说起来总裁跟凌先生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拧着眉头走向陆翎卧室隔壁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特殊设置的监控室,除了有一道直通陆翎卧房的门以防紧急情况以外,还有一整面墙响应遥控,可以看到上官晴全球所有“据点”的各个房间实时影像,追踪他们放出去的gs通行证动向。而基础的单向监听装置,是为了保障隔壁房间陆翎的安全。
金字塔顶端的人不可能有绝对的隐私。
他把自己扔进沙发,决定今天亲自守夜。耳挂里断断续续传出隔壁房间的进展,他却开始越俎代庖为陆翎去整理刚才跳到脑中的问题。
今天的新闻只是条导火索。那两个人很久没有联络了。
事实上自从一年半以前那件事之后,凌风就失联了。或者说,陆翎也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只有他送给凌风那条挂坠,讯号一直在台湾,而这一年多以来,陆翎经常住在这间监控室,屏幕上是全球各个重要人物的行踪讯号。但他只盯着台北这个点,一盯就是一整夜。
他记得那晚他们从威尼斯分开,两人紧紧拥抱,眼睛像要望穿对方似的火热,却都没有给对方任何承诺。
直到半年前,青之日撤出台湾时,陆翎决定亲自过去处理诸事,兴奋得几夜没睡好,公事之余他催着苏建驱车去到凌氏集团的大楼下,正好撞见凌风低眉顺眼为秦婉拉车门让请,而秦婉一脸温良的笑意。
那一瞬,苏建眼见着陆翎的笑容僵掉,半晌才笑笑说:“i was ad”
之后回巴黎,陆翎一心扑到了工作上,他从“屏幕监测员”摇身一变成了总公司最恐怖老板,拼命的阵仗让公司里习惯享受生活的员工们看见他就绕道走。
想到董事会里那些各国精英们每次开会都如临大敌的样子,苏建无声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