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在工地上,没有来。这两年多来,他一心扑在工地,都快成山大王了。”
显然,副县长已听过多次,先就笑了起来,说:“你给大家说一说。”
总指挥也笑起来,说:“为了水库建设,他连老婆都不要了。”
他说,我们那位副总指挥才三十多岁,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这个年纪离得开老婆吗当然离不开,我三十多岁的时候就离不开。别说我出息,其实,你们只是嘴上不承认而已。
他说,那时候,我还是小干部,两公婆分居两地,距离三十多公里,按现在的交通条件也不算远,但那时候骑单车也要跑好几个小时,每次周末都这么来回跑,为个什么还不就为了亲热那么一回结果,白天累,晚上也够呛,每个周末都累个半死,每次总告诫自己,再不要跑那个冤枉路了,不值人就是贱,缓过气来,又盼周末,又傻里叭叽地从两头跑。
总指挥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吴处长便催他:“往下说啊这还没说到正道上呢”
副县长笑着说:“每一次,他都这样,总扯些不着边际的题外话。”
总指挥说:“这怎么是题外话呢没有这些题外话铺垫,怎么能衬托出水库工程在他心目中的重要呢”
他说,现在交通怎么也比以前发达了,副总指挥嘛,要回城里是可以派车的,不必像我那样骑辆破单车,但他还是丢下老婆不管,成天泡在工地上。我问他,你就不想老婆他说,想。我说,想就回家啊他说,回家心里更放不下,不时不时到这工地来看一看,总牵挂着,和老婆亲热也提不起神。
他说,我骂他混蛋,这年轻轻的怎么会提不起神呢你们猜他怎么说他说,现在水库工程就是他老婆。我说,你就抱着这工程睡觉吧他说什么你们猜都猜不到。他竟说,他每天都睡在老婆的怀抱里。
有人调侃地问:“是不是应该让他去医院检查检查”
总指挥说:“错,你大错特错那次,她老婆跑到工地来不说了,再说就黄色了。”
张副主任说:“你已经够黄色了。”
总指挥说:“幸好没有女同志。”
副县长说:“就是有女同志,你也没停过嘴。”
总指挥说:“不会吧我这张嘴还是有把关的,还是有分寸的。”
吴处长说:“你这可是向上级汇报工作,不能汇报了一半就不汇报了。”
张副主任也说:“就是,就是,督导组的领导都在听呢都在做笔记呢”
总指挥就说:“也就那么回事,也就那么回事。我们工地的工棚隔音差,夜里好多人都听见哇哇叫。”
张副主任问:“谁哇哇叫。”
总指挥说:“都“哇哇”叫,而且整夜不停,弄得民工都跑到我这来投拆了。”
吴处长问:“你是怎么处理这起投诉案的”
总指挥说:“我把那些投诉的家伙都凶了一顿。”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说,你这总指挥不行,太不了解民意了。说你这总指挥不能偏袒一方,不能官官相护,应该公平公正双方各五十大板。
往回走的时候,副县长说,这可是一个团结的班子,总指挥、副总指挥都一心扑在工程上,废寝忘食,忘我工作。张副主任马上领会,说,总指挥呢你不能只说别人,也应该说说自己嘛说说你的损事嘛
总指挥说:“我可不只一提,可没干过什么”
副县长问:“按你这么说,你是占着毛坑不拉屎了。”
总指挥“嘿嘿”笑,说:“没那么严重吧你副县长这么评价,可能要出人命的,至少,也会把我吓得几天几夜睡不好。”
张副主任说:“那你就澄清自己,说说为水库工程做出的贡献。”
总指挥说:“谈不上贡献,只能说一点体会吧”
路很窄小,十几个人的队伍走成一条弯弯曲曲的长队伍,张建中落在最后面,忙就往前挤,想靠得更近一点,听得更清楚。刚才那个黄色事迹,让他听得心儿“扑扑“跳,但又觉得很人性化,想写进材料里一定会被删得干干净净,即使写成小说,也会被报刊的编辑毙了。
总指挥说:“这两年多,我主要跟三类人打交道,第一是政府官员,第二是工程技术人员,第三是村民老百姓。”
他说,政府官员对我们这项工程是非常支持的,可以说,只要有需要,他们马上就会出现,就会为我们排忧解难。尤其是副县长,还包括附近几个镇的镇委书记和镇长,以及县里各有关单位的领导。
他说,与工程技术人员打交道是我感到最痛苦的。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食古不化,连我这个总指挥的话都不听。我要他们加快速度,他们说不行,说水泥还没干透,还要等几天,我就必须听他们的,否则,他们把我拉进工棚讲科学,引用一大串数据,非要把我说服不可。我们的总工程师就经常干这种事。
他说,开始,觉得村民老百姓很难缠,渐渐发现他们还是很纯朴的,即使他们闹事什么的,其实,也就是想让我们记住他们,别忘了他们。这得感谢副县长,是他给我出的主意,有事没事进村入户拜访拜访老人,逢年过节,弄点鱼啊猪啊慰问慰问他们,关系处得好就没事了,村民老百姓的问题就解决了,近这一年多来,我们没有发生过一起群众纠纷。
吴处长说:“很不容易啊我们跑了几个点,最麻烦的就是群众纠纷。这是一个特点,是你们县在解决群众问题上需要总结的一个亮点。”
张建中迅速把这句话记了下来,这可是省督导组的高度评价,也是红旗县独特的工作方式方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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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小张同志悟性非常高
晚上,住在临近的镇政府招待所。那时候,没有什么花天酒地,政府招待所已经是最好的住处了,吃政府食堂也是最奢侈的。
镇政府为了接待省督导组和县里的陪同人员,特意杀了一条狗,放豆腐皮,放佐料,还放了一种本地的山草药一起炆,炆得整个食堂香气满盈,没份儿吃的干部端着碗儿口水流流。
有人就抗议似地把碗敲得“当当”响。
在食堂小窗前派菜的人说:“敲什么敲你想吃也容易,四个字争取进步,升上去了,有话语权了,吃什么没有天上的龙肉,地下的虎肉也任你吃。”
敲碗的人说:“争取进步就那么容易”
派菜的人说:“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轮到自己就一步登天了,轮不到自己,永远原地踏步走。”
有人说:“不争取进步也行,申请来食堂当伙夫,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小窗外的人哄堂大笑,小窗外的人,把勺菜的勺一顿,走开了,外面的人就一齐敲碗,有人大声叫,有本事跟领导们耍特权,往狗肉里多洒盐,咸死他们。有人说,敢吗就只有胆跟我们这些小鱼小虾耍特权。
说着话,就从食堂的大窗户看见镇委书记带着一帮人过来。
镇食堂没有可容三张桌的大房间,桌椅就摆在食堂前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