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一缕断发,一丝余温,包括那张绯红泪湿的脸,都一并深深压进记忆不容触碰的角落里。
他惊慌,失落,又庆幸。
不过是个梦。
只是一个梦。
对吧
可面前的人却摇头了。
是真的,他说。
“无耻”
盛怒之下,肢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直到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蔚成枫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打了他。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在方雁卿瘦削的脸上印下五道红肿的指痕。还有一丝血线,沿着苍白的唇角滴落。
雁卿
那人偏过头,只手扶着窗棂,仿若定格一般,呆呆愣在原地。
蔚成枫讪讪地握起麻木的右手,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泰将军,”
双方对视良久,竟是方雁卿先打破沉默。
好似没看到蔚成枫因这个微妙的称呼而皱起的眉头,方雁卿站直身体,郑重地朝他拜了三拜,
“多谢将军这些年来的悉心照料,这份恩情雁卿铭感五内。唯恐此生难偿,来世定倾尽所有,望报答一二。”
什么此生难偿什么来世
蔚成枫不耐地频频蹙眉,为这听来颇为古怪的说辞。
方雁卿便在他闪神之际,一步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退到窗台的边界。
刺啦
眼前蓦地掠过一道白影。
蔚成枫心神俱裂地飞扑过去,也只来得及扯下方雁卿的一片衣角。
“雁卿”
“啊”
楼下响起阵阵惊呼,蔚成枫捏着手里的布料,顺着栏杆瘫坐在地上。
“怎么吓傻了”
又一阵衣袂翻飞的声响后,一道人影跃过栏杆,稳稳落在蔚成枫面前。
蔚成枫抬眼望去,突然发疯一般扑上去,一把夺过段明幽怀里的人。
“雁卿”
他如获至宝般紧紧抱住晕过去的方雁卿,眼眶泛起酸涩的湿意。
“成枫,冷静点,雁卿已经没事了。”
段明幽蹲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肩部。
说来也巧,昨夜韩青树又缠着段明幽要玩蝴蝶。段明幽好不容易哄睡了他,不忍再令他失望,特意选了今日蔚成枫在府里的时辰来取引路蝶。哪知刚走近楼下,就见方雁卿从四楼跳下,若非眼明手快,现在恐怕已是一尸两命。
“成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蔚成枫情绪稳定下来,段明幽帮着他安顿好方雁卿,随后递来一杯热茶道。
“段二哥,今日之事,我都不知如何谢你才好”
蔚成枫捧着茶杯的手还在发抖,段明幽从没见过他这般惊慌失态,又拍着他的后背宽慰半晌。
“既是兄弟,还言什么谢。我方才为雁卿把过脉了,只是动了胎气,并无大碍,服下安胎药就好了,你无须太过担心。”
“不是我,是我的错,我差点差点就害死他了”
蔚成枫表情狰狞地盯着自己的右手,只想把它剁下来扔了。
“你这样子,总算有点儿人气了。”
段明幽反而笑了。
这句话,他终于可以原封不动地还给蔚成枫了。
蔚成枫听罢,也笑了,可才牵起嘴角,他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二哥,我和雁卿是不一样的。”
他笃定地摇着头,却不知是在说服段明幽,还是在说服自己。
当年,段明幽为了韩青树喝酒买醉,他也是这般调笑他的。
可他和方雁卿,终归与他们不同。
“雁卿向你表明心迹,你不肯接受”段明幽试探着问。
“二哥,你、你怎么会知道”段明幽一语中的,蔚成枫自然又惊又疑。
段明幽叹口气,无限同情地看着他道,
“一直以来,你都没注意过,雁卿是用什么样的眼神在看你吗”
孺慕、眷恋、痴缠,又无比地小心翼翼,像不会游泳却守着深潭不肯离开的人般执着。
这种眼神,他曾经拥有,后来却失去了。
“我现在知道了。”
蔚成枫回头看一眼安静躺着的人,木然地道,“可我不能接受。”
第65章 巧合
莫鸿屿的意识是被展清墨扔进他嘴里的一颗赭色药丸唤起的。
“啊呸呸呸”
前一秒还睡得死沉的人,忽然脱兔一样蹦起来,掐着喉咙直呼好苦。
“莫兄弟,你没事吧”
展清墨连忙递给他一杯蜂蜜茶。
莫鸿屿端过来一口气喝干了,才终于摆脱直往喉咙深处钻的苦味。啧他一辈子吃的“苦”加起来都没这么苦
“小团啊,你给莫叔叔下的什么毒啊真是苦得要命啊”
莫鸿屿一缓过气来,就恢复吊儿郎当的本性,挤眉弄眼地逗弄抱着展清墨的大腿,露出半张小脸的展小团。
展小团惴惴不安地探出脑袋,红着脸道,
“对不起,莫叔叔,小团错怪你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只是让你睡觉的安眠散,对身体没有害的。”
莫鸿屿蹲到他面前,摸着他粉嫩的小脸,扶着太阳穴无病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