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次重遇,一瞬间又把那些被压抑着的所有情感全部解放出来,爆发一样的几乎要将人淹没。太沉重了,他几乎要不堪重负。但是却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即使会被那些过于浓郁的感情逼到窒息,他也不想再回到那些行尸走肉的日子去了。看着再次站到眼前的朴兴秀,他只希望自己能多看一秒,多感受一秒,再多一点就好。
所以被逼着向外推离的时候,那痛苦要比三年前还要剧烈,因为已经品尝过分离的苦。
当以为自己被恨之入骨的时候,朴兴秀为了救他而突然出现,让他内心几乎快熄灭的希望如星星之火一般渐渐蔓延开来。
还是放不下的吧,兴秀对自己。因为这个认知,高南舜既高兴又心酸,高兴他始终还拥有着起码一丝一毫那个人的在乎,心酸的却是即使如此他知道那个人也不可能就此放开过去的伤痛重新打开双臂接受他。
他们好像一直处于这样进退维谷的境地。苦苦挣扎,却终是徒劳。
曾经给予伤害的愧疚和痛苦,如今被迫分离的不舍和心痛,眼下依旧被无条件守护的欣喜和幸福这些都是朴兴秀带给他的。
高南舜感受着窗外冬日里愈发显得温润的日光,幻想着这一路并没有尽头,他们会一直一直这样坐在同一辆车里,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在今后无限温柔的时光里,共同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可是,幻想最残忍。
当看着朴兴秀在学校前一站沉默地下了车,高南舜才彻底感受到了回到过去的无望。看着朴兴秀走在路边的身影渐渐向后退去直至消失,那样落寞而又倔强的模样,一直被朴兴秀拿来当保护色的疏离和逞强,只有他才能真正的看透。犹豫了片刻,高南舜站起身下了车,向着相反的方向往回走去。
朴兴秀看着公交车驶向远处,确认那个人不再能看到自己,才慢慢停下了脚步,俯下身子用手捂住了从刚才开始就隐隐作痛的膝盖。看着前方的地面隐忍的呼出一口气,朴兴秀忍不住随着痛楚皱起了眉头。今天那样一场混架和奔跑虽然并没有多么消耗体力,可是对于右腿膝盖带伤的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种负担,难以承受的负担。在高南舜面前他不愿展现自己的痛楚,尤其是想到高南舜会因为那痛楚是他带来的而感到愧疚的表情,他一点都不想见到。
就这样忍着吧,忍忍就过去了。
因为这些痛,其实一点也不算什么。他明明,明明体会过更大更重的痛苦。
“腿还好吧”
听到这绝不可能出现的声音,朴兴秀诧异地抬起头,看到慢慢走近的高南舜后,迅速换掉了原本痛苦的神色,朴兴秀恢复一脸的淡漠,望着他嘲讽地说道:“不是你的活。”
“那也不是你的活。”在距离朴兴秀两米远处站定,高南舜看着并不诚实的他,紧紧盯住他有些晃动的双眸:“不管是变成偷车犯,还是变成小混混的盘中餐,你都该装作不知道才对。”
“我不是装作知道。我只是看不惯吴正浩喂你喝水,欺负你而已。”
“所以呢”
“”因为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反驳高南舜的话,也回答不了他的问题,朴兴秀沉默了下来,自己强装的不在乎原来早就被对方看透,他不知道该怎样再作应对。再次见到高南舜之后,自己时不时被牵着走的状态实在令人不满。他想逃离,却总是被再次追上。他把对方推开,却又控制不住担忧的心去保护。这样反反复复地纠缠真的让人厌烦透了。
“谢谢了。”
因为高南舜突如其来的话,朴兴秀暂时忘却了那些烦躁和自我嫌恶,疑惑地回问“什么”,高南舜缓和下来的表情变得温柔,因为那双眼眸中传达过来的满满的带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的温情,也因为高南舜接下来说出口的这句话,朴兴秀几乎怔在了原地。
“谢谢你遵守约定。”
好像被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那部分,朴兴秀微微垂下眼睑,睫毛不住的轻颤,那是封尘已久却深刻心中的记忆,那是他在他们的回忆中给高南舜许下的第一个也是最坚定的一个誓言。那是他守护他的决心。
“笨蛋玩意,废话真多。”
下一句却是仿佛让他的心瞬间麻痹,朴兴秀不可思议地迅速抬起眼睑看向眼前的这个人。记忆里最熟悉的热度滚滚而来。他记得,他全部都记得,和自己一样,对于那些回忆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话语、动作。全都全都像刻在了身体的所有细胞上一般的铭记着。
难道你也和我一样,每夜每夜,在独自一人熟睡之前,默默回放着属于我们的回忆,和回忆里的那些时光。
沉默的对视间,高南舜率先垂下了眼眸从他身边默默地擦肩而过,朴兴秀却像是被死死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只有不断晃动的双眸透露着内心止不住的颤动。
你的存在和每一句话,却都是在向我证明,我有多么的,想念过去。
留下那人独自在原地,高南舜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相反的方向。好像被步速的缓慢同化了一般,大脑中运行着的思维也开始缓慢,渐渐退回到了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回忆里。
那是朴兴秀给予他的第一个誓言,他一直珍藏在心中,不敢忘却,不愿忘却,不能忘却。
我说什么了别得瑟,对吧我说没说过敲诈的话就死定了
对着两个跪在地上的男孩脸上各扇一掌,高南舜蹲在他们面前用着温和的声调却说着完全相反的惩罚性的话,看着已经被打的脸颊红肿嘴角带血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