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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1(1 / 2)

而真实。尘埃落定的心安无限扩散,他空悬多日的心终于缓缓沉降,双脚踩地的落实感甚至让他庆幸。

庆幸有这个人始终留在他的生命里。

无论走开多远,分离多久,都会回来,回到他身边。

正处于风口浪尖

有生之年不断经历分离与重逢。

还好有你在,所幸有你在。

像梦一样的夜晚。

那天清晨醒来的时候,朴兴秀的意识异常的清醒,像是从未曾沉入深度的睡梦之中,又像分享了多日难得的良好睡眠。只是他醒来之后,枕边的人略显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他侧头去看,尽量稳住自己的动作,臂弯形成的环抱姿势稍稍变更,转过身子俯视着那人平静无辜的睡颜。

幸福的模样是在一刹那间明了的。他看着他,突然就体会到了什么是别无所求。

俯身吻上那人的眼角,他在心中喟叹。

是了,这就是他要的人生。

兴许是被他的小动作惊扰了梦境,高南舜睁开眼睛的时候,神色之间分明有些愕然。愣怔地凝视他的眼神带着三分疑惑七分迷茫。下一秒却又统统敛了去,只剩下带着轻巧俏然的笑意,侧身埋首在他的胸膛。朴兴秀抬手搂过他的后背,掌心抚过清瘦的肩胛骨,感觉到那人在他心口的缓慢轻蹭,不由得笑出了声,然而很快便得到了瓮声瓮气的抗议。

“笑什么。”高南舜舒适地伸展开腿脚,右手熟稔地圈住朴兴秀的腰身,充实的心安遍布全身,像是拉缓了时光,连垂垂老去都变得不再可怕。他闭着眼,感受着那人心脏厚重的跳动撞击在他的鼻尖脸颊,带着新鲜而生机勃勃的热血。又温暖又滚烫。

“笑你,”朴兴秀低头去吻他的发,一下一下像在挑逗一个年幼的孩子,惹得高南舜更加用力的在他胸口蹭着脑袋。下一刻甚至张口隔着睡衣轻咬他的皮肤。不重的疼痛让他猛地一颤,随即笑着抬手揉上了那人的脸颊,连拖带拽地抬起他的下颌:“这么大的人了,像小孩子一样”

正处于风口浪尖

一吻结束,静静相拥的沉静时分,朴兴秀却突然开口。那话来得突兀,但又夹带着多年的求知想要探寻,想要明白。

“那时候你离开去了哪里”

迟到了多年的疑问,一旦展开就无力收敛。朴兴秀贴着他的身子,熟悉的体温持久而平稳地传来,源源不断,仿若安慰。原本是一派浑浊的沉默,渐渐地,那寂静也变得清晰起来,高南舜没开口,朴兴秀便也不去催促。等到再次有声音打破满室平静,却仿佛连翻开回忆的陈旧味道也充盈鼻间。

“我”高南舜用右手食指轻轻滑过他裸露的额头,不经意间拂过一旁凌乱贴服的刘海,仿佛瘙痒在他的心尖。朴兴秀望着他,静静候着,那声音有刹那的迟疑,可下一秒就生生掺进了温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高南舜垂眸沉思了片刻,再抬眼便是充盈的柔光:“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那将是一个有关于痛楚和悲伤的故事。

可他却想把它叙述得温暖一些,再温暖一些。

最起码,不要显得悲凉。

离开了爱情的高南舜,还无法被称为社会人,可是他却连前途也渺茫得一塌糊涂。站在父亲所在的城市的土地上,他觉得自己被抽离了站立的根。像是筋骨被生生打折,深入骨髓的痛如影随形,几乎能够一口吞噬掉他眼前仅剩的光。

那种灵魂被掏空的感觉其实一点儿也不好受,他想要流泪的时候,总会自虐般的在心底默念千万遍,这是你的自作自受酿就的苦果,没资格哭泣,也怨不得谁。

最开始的那段时日,他只顾扮演行尸走肉的角色。在生活中漂浮着,穿梭来往,按部就班。然后时间被磨得平滑,乃至起了纠缠的毛边,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腐朽的味道,熏得他泪腺失了灵。

他的眼泪总是来得不合时宜。

他会在各种时间场合流泪,突如其来的,无法遏制的,甚至歇斯底里的。又恐怖又疯狂,被他人异样的眼光包围,却更显得悲怆忧戚,难以言表。

有一次他和父亲面对面坐在桌前,那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父亲第一次在工作中得到相对而言较为丰厚的报酬,因为生计奔波而垂垂老去的男人耐不住心底的欣喜,带着他去了街边的小酒馆,向往着一场父子俩相依为命的酣畅酒肉。

第一杯酒下肚之后,滚烫的辣意顺着食道滑过流入胃部,直接生了一团火在他体内,愈燃愈旺,却并未将他身体里的水分蒸发殆尽。

玻璃杯撞击在桌面的霎那间,他哭了。

泪水还未来得及模糊视线,就已砸碎在衣襟。他失神地望着窗外夜色中斑斓迷蒙的霓虹光芒,被心底升腾而上的空虚紧紧箍住不得动弹。就在那个平凡的瞬间,他想过死亡。

至亲的人就在面前,可是对他而言,生活是无望的。

他觉得羞耻,不,他不觉得羞耻,只是悲哀,仅仅悲哀。

离了爱情的高南舜,快要枯萎了。

他想没有人能救他,父亲不能,兴秀不能,生活不能,他自己也不能够。但是或许,死亡可以。那时候他像被酒精蛊惑,又像被窗外那个美妙的世界蒙骗,短暂的麻痹带来的却是翻天覆地的痛楚。他活得浑浑噩噩神魂颠倒,却哭得撕心裂肺无声无息。怎样都是矛盾,怎样都是错误,怎样都是穷途末路。

他以为那泪水是宁静的,却没想到失了控。眼泪掺进酒水之中,酸涩夹杂着苦涩,又捻住几抹毫不留情的狠劲,一鼓作气冲上脑海,让他的精神刹那间溃如蚁穴。

那一次前所未有的崩溃哭泣,令他多年不敢回首,仅仅是回首,也令他鼻酸。

父亲坐在他的对面,望着他痛哭的模样,竟在醉意酣然之间,一同恸哭起来。那个男人颓唐的身躯缩在简陋的座椅上,黝黑而沧桑的手胡乱地蒙上脸庞,老泪纵横,狼狈不堪。

直到父亲猛然间抓住他的手,指尖用力,狠狠掐住他的皮肤,像要抠出血来。他忍着痛回望过去,泪水还在源源不断伴着节奏。然后他听到父亲嘶哑的声音,带着血肉模糊的痛,和经年的悲苦,对他绝望而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去见你妈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