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赵冬昨天穿的那身衣服,秦老爷子仔细端详了起来,越看他越像赵冬。
秦老爷子这下坐不住了,当下走近前一看,地上趴着的可不正是赵冬,他的双眼直直地瞪着面前的小草,秦老爷子跪到他身边摇了几下:“赵冬,赵冬,你醒醒啊”赵冬一点反应也没有,秦老爷子这才颤微微地掏出手机报警。
赵栋接到报警赶到现场一看,死者穿着衣服,被发现时伏尸草地,还以为赵冬的死是个案,与现在合市发生的连环杀人案没有关系,想让别的分局接手的,结果法医这一验,验出事来了:赵冬的脖颈处也发现了两点抽血针孔,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引起的休克,赵冬的死,极有可能是连环杀人作案
赵冬今天二十一岁,他是合市交通大学在校大三学生,暑假期间没有回家,留校打工的。他的家乡远在西北,母亲在他年幼时因病死亡,父亲再娶后,对他不管不问,赵冬这孩子倒也争气,没用父亲的一分钱,愣是靠着好心人的资助和自己打工挣钱,一路考上大学,却不想,他的人生路截止在二十一岁。
虽然确认赵冬系连环杀手的第七名受害者,他的死却还有不少疑点,为什么他被人发现时不是赤身而是身着他失踪时穿的衣服又为什么凶手在赵冬失踪后不到24小时便下手杀人
要知道,魏家人得到的竹简上有一条,便是提供鲜血的人,必须要与接受者关系亲近啊。赵冬这半个月来一直陪着秦老爷子,外出时极少,毕竟秦老爷子名义上是请个保姆回来照顾他的,赵冬吃住都在秦家,根本没有太多自由时间,昨天他突然不见了,也没有跟秦老爷子打过招呼。
到底是为什么让凶手对第七名死者处理得如此匆忙呢
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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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玩偶妖女、鱼鹰是只鸬鹚两位大大的打赏
终于凑够七个人了,他松了一大口气。
转身看着面色苍白瘦小、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儿子,满心疼惜之下,又突然充满了希望,他的儿子,注定是要长长久久平平安安活下去的,而不是躺在床上等死
“宝儿宝儿”他趴在儿子床边,轻声呼唤着儿子,看到他吃力地睁开眼睛,冲着自己露出个浅浅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宝儿,起来喝点东西,洗个澡吧,啊。”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掀开被子,露出儿子两条水肿得与身体明显不成比例的腿,又惹得他一阵心疼,他忍着落泪的冲动,用两只有力的手把儿子从床上抱起来,向着浴室走去。
被称为宝儿的小男孩本能地瑟缩一下,离卫生间越来越近,他搂着父亲的手越来越紧。
他察觉到儿子的害怕,将自己的脸贴到儿子冰冷的小脸上安慰他:“宝儿不怕,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啊,宝儿什么病都没了,会一直开心快乐地生活下去,乖啊宝儿。”
父亲的安慰也没让宝儿平静下来,他知道推开卫生间的门后,里面有些什么,那些腥红的温热的带着粘稠触感的液体,让他本能地恐惧,想想有一小部分那些液体,会顺着他的喉咙划下,留在他的口腔中经久不散的腥味,让他以为自己永远不再吃东西都再也不会感觉饿。
可是他虽然年纪小,却因为久病在床,从小吃过的苦太多,超出年龄的懂事。虽然很不愿意再喝那些味道古怪的东西,但父亲一片拳拳爱子之心,他根本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父亲除了在自己的病情上会有所隐瞒之外,其它的事,从来不会对他说谎。他说是最后一次了,自己愿意相信。
一咬牙一闭眼,他任由父亲轻手轻脚将他放进浴桶里,那种粘稠的触感浸润他的整个身躯。仿佛顺着他张开的毛孔向体内奔去,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别怕,宝儿,一会儿就好,乖,睁开眼睛,把这杯东西喝下去吧。”
宝儿听话地睁开眼睛,入目一片血红,他强忍着恶心呕吐的感觉,接过父亲手里递来的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下去。这是他以前总吃中药养出来的习惯,中药味苦,凉了更苦,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愿意被父亲喂着一勺一勺慢慢喝,喝一勺吃块糖。结果只让他感觉苦药更难以下咽。
在满浴缸红色的液体里泡了半个小时,直到宝儿再也忍不住终于吐了出来,他才一把从浴缸里把儿子捞出来,放到喷头下冲干净,再小心地用干爽的浴巾将儿子仔细裹好,塞回床里。
夏季的夜晚,吹进来的风中还是带着丝丝的凉意的。他怕儿子吹到风后感冒再引起别的病症。这小小的身体里已经容纳了足够多细菌病毒了。绝对不能大意了。
儿子乖乖地躺下,渴望的眼神落在床边桌上的一本童话书上。父亲见状坐了下来,一个接一个地给儿子讲故事,直到儿子带着笑意进入梦乡。
他合上书,轻轻地走出房间,掩上门。坐在客厅里发呆。
儿子成为今天这个样子,他恨死了他的妻子,大着肚子还跑出去给他戴绿帽子,结果感染了艾滋病还不自知,直到儿子都已经快要生了。妻子出现了症状,才在孕检中显示出来hiv阳性。结果母婴感染,儿子天生就是个艾滋病患者,在他短短五年的生命中,有大半是在医院中度过的。
自他得知真相,就恨不得把妻子给掐死,大不了他给她偿命可是尚在襁褓的儿子会因此失去双亲变成孤儿,委实太可怜了些。他只得退而求其次,申请离婚,理由很充分,法院很快判决离婚了。
将一个刚出生的病儿拉扯到现在,他付出多少辛苦根本不足为外人道也。短短五年,他名下原来的两套房产全被他变卖带儿子出国治病,虽然暂时稳定了儿子的病情,但因为天生带病,儿子的抵抗力几乎没有,终其一生都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健康快乐地成长了。
他的妻子,在离婚后没多久便离开了合市,从此音信全无,他根本不想再见到那个女人,觉得她的离开是这么多年发生在他身上最好的一件事了。
因为儿子身体的原因,需要人二十四小时无微不至的关怀,他只得辞了薪水颇丰的工作,每天吃老本,陪着儿子。虽然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在劝他放弃这个孩子吧,反正艾滋病又治不好,花了这么多时间跟金钱,孩子也不会活很长时间,还不如再好好工作,娶个好老婆,生个健康的孩子。
他也明白这些人是为他好。可是看着病弱的儿子,他狠不下这个心来。这个幼小脆弱的生命是他的骨肉,身体里留着他的血,儿子已经这么可怜了,如果自己再抛弃他,就几乎是等于是自己亲自判了儿子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