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比起刚才更准,在三次圣光弹的轰击后,那名魔傀儡的头盔就被猛然打飞,里面一张让人恶心到了极致的脸在昏暗的通道中显得更为狰狞。
不等那张到处都是脓疮和裂隙的脸说些什么,或者发出什么声音,萧焚的左手已经在空中虚握,随后猛然一握。在此之前,随着萧焚使用出庇护之翼,这个通道正上方的天空里风雷卷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厚重云层内开始出现一层层圆圈。随着萧焚的左手猛握,在那瞬间,一道强烈的无法让人目视的光线从空中直直落下。通道上方的遮蔽根本无法阻挡这束光线的冲击,转眼间这道光线就已经落在那个刚刚被打落头盔,看上去还有些头昏眼花的怪物脸上。
这就如同一次光芒的洗礼,没有任何温度的炫目光线让这个魔傀儡的头部在瞬间发出尖锐到让人心脏骤停的的嘶叫,随后,整个光线逐渐透明,魔傀儡让人觉得恶心的脸在这道光线中开始慢慢恢复到原本的样子。那是一个标准的中年壮汉,有着短短的络腮胡,湖蓝色的眼睛让他看起来非常有魅力。只是这双眼睛所包含的情绪,却显得无比的悲伤和痛苦。
这双眼睛最终看见了萧焚,在圣光中逐渐清醒的壮汉似乎想要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对萧焚鞠躬,但是他穿着重甲的身体并不能完全执行这样的动作,他仅仅只能像是一帧一帧的照片那样慢慢改变自己的姿态。在这个过程中,这位壮汉低声说:“感谢您,不知从何而来的客人,您身上的圣洁气息是如此浓郁,想必一定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萧焚仅仅只是微微颔首,他从没有想过6级的庇护之翼加上5级的初级审判之光能够产生这样的配合,更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审判之光就会产生现在的效果。
不过这样的战斗就此终结倒也是一件好事,最少在刚才的战斗中,萧焚已经能够感觉到,眼前的这个魔傀儡如果放在外面多半也有7级以上的实力,换句话说,这样的魔傀儡基本上和一个圣冠骑士相差无几。以萧焚现在的实力,打一个魔傀儡的突袭也还行,如果想要在这里把魔傀儡就此制服消灭,对他来说也极为艰难。更重要的是,萧焚的身后还有一群矮人,这个通道又不是多么宽敞,真的对战起来,萧焚这边很可能会出现大量的牺牲。
看着眼前的中年壮汉,萧焚微微点头,问:“你有什么要忏悔的么”
“是的,先生,我需要忏悔。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主真的知道一切,知道善恶么”
“主是否知晓一切,并不以你的观点而转移。我的到来,就是主看到一切的证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向我诉说,我会为你做出裁决,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我可以询问您的全名么我对您的名字,感到一些熟悉,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的头脑已经有些混乱。”
萧焚右手之上再次出现纯净的火焰,他低声说:“我的名字是弗莱曼,弗莱曼萨苏德卡尔鲁厄,这个名字对你是否有帮助”
壮汉的双眼猛然变得极为明亮,原本悲伤的眼睛现在变得澄净起来,他一动不动的看着萧焚,过了相当漫长的时间之后,壮汉才低声说:“我的名字叫杜瓦尔萨苏德卡尔鲁厄,孩子,我是你的父亲。”
萧焚微微一愣,用力摇了摇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因为意外而死的人怎么会站在斯图加特附近的通道中,成为了一个魔傀儡。在他的脑海中,更是没有这个壮汉的一点点印象。
“你不记得我,是的,我的孩子,你当然不记得我。你从3岁开始,就已经前往慕尼黑,在这个过程中,我根本无法见到你,你也无法见到我。我被那些人暗算,本来已经死去,但是听说你在前往蔷薇领的路上受到了伏击,不知怎么回事,就到达了这里。”
壮汉慢慢的抬起手,似乎想要触摸一下萧焚的面孔,只是这个动作在一阵阵卡啦喀拉的声音之后,终于无法继续。
“我爱你,我的孩子。”
第五百二十四章,每个人的罪第二更
“萨苏德是个真正尊贵的血统。”
这是转化为魔傀儡的杜瓦尔首先说的话。由于他的“死者苏生”,因此被主所惩罚,最终站在这个通道里,慢慢的腐化堕落,变成了一个永远不能死亡也不能活着的怪物。
在这条通道的前方,萧焚之前看到的那团光线下,就是从慕尼黑前往斯图加特的道路。在此之前,杜瓦尔已经这样站在这里很长时间,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面对的方向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粗略的讲述完自己之所以如此之后,杜瓦尔开始向萧焚讲述蔷薇领的大概情况。由于这位壮汉的大脑已经相当长的时间,仅仅只是意志让他支撑到了现在,因此杜瓦尔的记忆经常会出现断层,所能描述的情形也并不能彼此良好的衔接。
不过萧焚从这里面至少得到了几个有用的信息。
蔷薇领的敌人并不只有那些年轻的哥特骑士,除此之外,几位巴伐利亚和土瓦本的伯爵也想要把蔷薇领据为己有,和那些哥特骑士相比,这些伯爵手中的实力更为强悍,能够把一名7级的骑士暗算致死,说明那些伯爵的手中至少有一名7级左右的强者。
同样的道理,由于这些伯爵没有把握当面将杜瓦尔击杀,因此也只能采取暗算的手段,对杜瓦尔下手。那次暗算听起来是一次意外的落马,但是没有人知道在落马之前杜瓦尔已经中毒,在落马之后进入城堡休息室的路上,杜瓦尔遭到了围攻。他的背上至今为止还留着两把刺剑的剑尖。最终某个类似盗贼的家伙从暗中出手。给了杜瓦尔致命一击。
蔷薇领的重要性并不仅仅只是交通要道。在那里似乎藏着教廷的某个重大的秘密。而符腾堡的主教似乎别有目的,因此对于这些伯爵的动手,符腾堡的伯爵并没有参与其中,但也没有阻止那些伯爵们的行径。
而这,正是杜瓦尔怀疑主的存在,怀疑主的公正原因。那个类似盗贼的家伙全身上下充满了邪恶的气息,拥有这样盗贼的伯爵们没有受到惩戒,而虔诚的杜瓦尔受到伤害时。符腾堡的主教居然不肯加以援手。如果主真的看到这一切,又怎么会让自己的羔羊被邪恶的盗贼杀戮如果主真的有公理正义,那么杜瓦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杜瓦尔的话断断续续,到后来的声音已经变得极为平静。他看着萧焚,低声说:“原来主知道一切,赞美我的主,他让你来到我的面前,让我能够看到你。主知道一切,安排一切,我居然对主有了这样的亵渎和怀疑。孩子。我爱你,如同我爱你的母亲。如同我爱主。赞美。阿门”
伴随着这个声音,杜瓦尔的面孔上骤然出现大量的脓肿和疤痕,这些疤痕中不断流淌出大量的血液和浓汁,最终,壮汉原本充满魅力的面孔变成了原来那种狰狞的样子。只是这一次没有完全结束,杜瓦尔脸上的疤痕还在蔓延扩散,最终整个头部都开始溃烂,软化,腐烂。
萧焚下意识的伸手抓住杜瓦尔的装甲,这个已经在圣光中褪去黑色脓液外壳的装甲触摸起来冰冷无比,无论萧焚如何用力,都无法触及到装甲里面杜瓦尔的身体。
卡朋特在萧焚的身后垂头在胸前画着十字,不住低声祈祷。
至于那些法师们,此时已经不在意这里的情况,他们开始绕过萧焚,走向通道的尽头。
杜瓦尔的身体很快腐烂殆尽,在装甲里,只剩下一具黑色看不出原来容颜的枯骨。就连这具枯骨,也在不断的。
萧焚将这个对自己的孩子充满无奈和护犊之情的大人身躯放在地面,平静的看着那具枯骨最终也烟消云散。低声用汉语说:“知道一切,安排一切的,不是主,而是世界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