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尤其是我和陈金,纯粹就是惹祸精,无事生非的主儿。
老太岁说完这些,笑容依旧,面露欣慰之色,举起酒瓶子,示意我们喝酒,然后很是豪爽的一鼓作气,将瓶中酒咕咚咚喝干,古时英雄大碗饮酒亦不过如此啊
听完老太岁的话,正在打算着说些什么呢,见老太岁如此,我们几个赶忙拿起酒瓶子,对着酒瓶子就往嘴里灌酒,喝上两大口之后,就递给旁边的人,直到每个人都喝过之后,我才有些醉意的说道:“老太岁啊,既然把话都说到这里了,我晓得,拦也拦不住你,更何况说心里话,今儿个大家都喝了酒,酒劲儿烧得啥都敢干,啥大话都敢说,可要是酒劲儿一过,真要和老蛟干一架,我承认,我首先心里就虚的要命,再说这也是为了全村甚至全乡的人着想,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们兄弟欠您的,总得还,可到现在成了这样,您说,我们连还情的机会都没了”
“谁说不是啊,老太岁,您老能不能想想别的主意”
“对啊,难道就非得这样能不能跟老蛟商量商量,让它先别走,再去滏阳河上收集二十年的水灵气儿不行么”
兄弟们纷纷附和,陈金在旁边却说道:“扯淡,哪儿那么多废话,你们害怕是不我不害怕,什么他娘的老蛟多厉害,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只是,只是,我也顾及着咱们村的人和乡里的人,全乡怎么着也得有三四万人吧”
一直沉默不语,只顾着喝酒的胡老四,终于开口说道:“老太岁,难道这次就非得把您的命给搭上么多割点儿肉给老蛟,不行么它收的那些水灵气儿,再多也值不上您这一身的太岁肉啊”
老太岁似乎完全没有听我们说话,只是在自顾自的喝着酒,我们见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喝酒、吃肉,眼巴巴的看着老太岁,等着它说话,它是主角啊
“千万年时光流逝,抹去的不仅仅的岁月,亦有那深处的记忆,唉”老太岁又喝完了一瓶酒,眯着眼睛,略有醉意的拍打了几下双手,眯着眼苦哈哈的笑着,说道:“这条老命,该换新命了,老了老了,旧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要说起来,失去的不是命,而是记忆,我这条命,还丢不了啊”
闻听此言,我们众人无不为之一震,这话里的意思,明明就是老太岁死不了嘛我急忙问道:“您老这是您老不会死”
“是啊”老太岁丝毫欣喜的模样都没有,苦笑连连,摇头叹气,说道:“只是,那所有的记忆,就会那几千年前的记忆般,都统统的忘记。”
“是所有的记忆么”陈金皱眉问道。
老太岁怔了怔,点了点头。
“那和死了不一样么我靠”陈金一拳头砸在了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疑惑的问道:“您说您还会活着,是怎么个意思”
“灵核还会留在这个世界上,从头再来,缓缓长成,千年之后,自然有了灵识,只是由苦了这一方的水土,灵气都会被我的身体所吸食。”
洞内又安静了下来,正如同陈金所说,这和死掉,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人,咱们所希望的,不就是老太岁活下来,以后还能和我们在一起,共同饮酒聊天,对付邪物么开开心心的,当朋友,当哥们儿
可这下好了,不仅仅是记忆丢了,就算是那条命,也得在一千年之后,才会有灵识,到那个时候兴许还变不成人的模样呢,更别提在一起喝酒聊天,共同对付邪物了,哦,退一步讲,退一万步讲,它一千年之后,前面的这些事儿都能做到了,再退一万步讲,它忘了我们了,可以再重新认识培养感情可问题是,我们谁能活一千年我们又不是邪物精怪,我们是正常的人啊,挨打了疼,喝多了吐,活的老了,也得死啊
正在我们那颗升入高空的希望之心,猛然跌落谷底,郁闷的不行不行的时候,老太岁忽然说道:“时辰到了”
我们这些人都从郁闷中清醒过来,急忙看向洞外,皓月当空,如霜的月华似银泄地,照耀的天地间便似那白昼般明亮。
回头看向老太岁,却见它凝视的方向,却是幽深黑暗的洞内
第三卷 庙来风第18章 去时仍留铭心言
冷风从洞口处刮入洞内,卷出凄厉的呼啸声来,将皎洁的月光吹的都晃动了起来,直欲将那月芒吹入洞内漆黑的深处。
寒意陡起,冷风刺骨,因为都喝多了酒,身体里面热乎,体表被寒气一激,众人都忍不住打起了寒噤,裹紧了衣服,抱紧了双臂,皱着眉头顺着老太岁的眼光往洞内看去,猜测着老蛟难道要从里面出来了么
漆黑的洞内深处,突然传来巨大的啸声,似野兽的吼叫声,却又比野兽的吼叫声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霸气,啸声回荡着盘旋在洞中,震耳欲聋,一股亘古的苍凉气息随着声音在洞内升腾而起,让人禁不住呆住,被声音吸引,被气息感染,被强大的气势所震慑。
龙吟声荡漾着,回旋着,越来越小,直至彻底的消失,我们这些人皱眉,凝神,忍不住想要去追寻那声音的发源地,想继续聆听那撼人心肺的声音。
老太岁站了起来,手里依然拎着一个酒瓶子,仰头灌了两口酒,微微一笑,说道:“孩子们,站在原地莫动,我先过去了,待得老蛟飞升之后,你们可去洞外平台上,捡到我的灵核,或放置在此山洞之中,或埋藏于村北太岁庙下,千年之后,亦不知你们轮回几次,若有缘,我们依然可见。”
“太岁”我失声叫道,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岁,您老”
“太岁,一路好走”
众人无不失声,无不动容,却都不知道在此时此刻,说些什么才好。哽噎抽泣之声在洞内响起,却没有人会去看看是谁哭了起来,或者,是自己在哭
老太岁长笑出声,双眼中泪花荡出,在洞内的淡黄色光团里翩然飘舞,晶莹剔透,若朵朵梅花,似点点水晶。
老太岁向洞内走了几步,忽而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望着我们,眼神里透出了不舍和牵挂,无奈和绝决终于,复杂的眼神变化了千百次之后,回归到了坚毅,老太岁的声音飘然若九天天籁般在洞中回响起来:“我走以后,村中若有邪物再现,无需惧怕,银乐陈金等人定要助胡四驱怪除精,护卫村中平安”
“我走以后,胡四当时时警惕,当年未被斩杀之邪物多半将会回村中报复,在我灵核存放之处,要布下阵法,防止邪物吞噬太岁灵核,助长其邪性增长”
“我走以后,若有遭邪物侵害,命在旦夕者,可食用太岁灵核,救其性命”
“我走以后,无需让村民供奉膜拜,庙在可在,庙之没落,亦不必耗资重修,不纪念,不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