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不以为忤:“师叔倒是比你家小胖子识趣。”
程思秦汗颜,心道师侄这张利嘴真是厉害,嘴上讨不到半点便宜,但他这女儿天生的就是爱美之心,这华山之上除了她娘最亲的便是尤安,每次被尤安哄一下就能安静半天,连她娘都深感吃醋。
同样被调笑的尤温只能尴尬的看向程思秦,却见秦思秦嘴上直道慢走慢走,连连送客,不由好笑。
两人告别了程思秦,慢慢的朝自家院子走去。
只是路途有些远,尤安走了会便开始百无聊赖起来,东瞧瞧西看看就是不说话。
尤温终于忍不住开口:“徒弟在看什么”
尤安道:“花开花落,草木枯荣,万事万物皆有奇妙之处,我当然是看它们如何生长。”
尤温
难道他徒弟连格物致知都知道怎么不搬个凳子格竹子呢
一想那尤安搬着小马凳,好奇宝宝状看盯着一颗大竹子,尤温不禁好笑。
尤安偏头看他,他见尤温面上有些笑意,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开口道:“师父可知这花一开一落,便是一年。”
尤温啊了一声,不明其意,现在又没温室什么的,花开当季不是很正常么
尤安却是一笑,低声道:“这景色已然入秋,师父走时还是夏天,山下常有蛙叫,山上处处虫鸣。”
尤温只觉得心跳一顿,呼吸轻微。
“徒儿常常惋惜,这两年的夏景师父可都没欣赏到。”尤安说到这里,偏头看着尤温。
尤温心中一热,简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你长高了。
尤安知道师父向来不懂得说好听的,只不过没想到竟然呆成这样,脸上笑意却有点止不住:“可惜还是没师父高,我还需要努力。”
尤温兀自点头,也不知道在同意什么。
深山之中,两人缓缓而行,一个白色长衫眼中带笑,一个手中握剑心中激动。
山里岁月寂寞,春花秋实年年如此本应该平凡的紧,但这里竟然有个人在等他尤温,他在外看的是扬州月,是两湖水,却独独看不见尤安如何长大,如何等他,如何在等他的时候看这些花开花落,又在花开花落之时惦念着他。
小徒弟真是一句我想你要婉转成这样
尤温在山外纷争一年,见多了人心复杂,这片刻安宁简直难求,他目光黏在尤安身上,脑中如同浆糊,除了压抑自己给徒弟一个熊抱的冲动,不想在想任何其他事。
尤安反应过来,看看他,又看看路:“师父。”
听徒儿叫自己,尤温精神一震,挺直背激动的嗯了一声。
“”尤安道:“你要撞书上了。”
然后尤温“砰”的一声笔直的撞在树干上。
尤安瞪大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个梗也太老了吧尤温内心咆哮,我是怎么实践出来的他捂着脑门,一脸郁猝,恨不得顿时消失,心里这么想着,他就想用轻功逃之夭夭了。
作为师父的尊严完全丧失。
尤温不敢看尤安,心道怎么跑的时候却听见牟离的声音。
牟离叫的高兴,声音简直响彻华山:“大师兄回来了大师兄回来了”
尤温一惊,也顾不得脑门跟丢脸了,拔脚就想一看究竟。
尤安却拉住了他,语气里还带着笑意:“师父,大师伯肯定要先见掌门,你先等等吧。”
尤温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尤安目光中的笑意还未完全淡去,尤温皱眉:“你见我回来一点都不担心,你早就猜到大师兄会回来”他还苦恼怎么劝服徒弟让他去与应无鸠决战。
尤安咳了声:“师父你这时候倒聪明起来了,大师伯为人如何,你还不知道”
尤温转身疾步往前走,尤安心下一叹,赶紧跟上他。
尤温道:“你师伯与应无鸠,谁的胜算大”
“武功之事,我是个半吊子。”尤安加快了语速:“我只能告诉你一些应无鸠之事,他从小开始练功,本就天赋颇高,加之又勤奋,十八岁那年便赢了魔教左使,只是后来娶亲之后倒是懈怠了一阵子。”
尤温疑惑:“他成亲了”
尤安不解:“你不知道应无鸠今年该是二十有七了,他孩子都已经七岁了。”
岁月在他脸上还真不留痕迹,尤温抿唇片刻:“他比师兄大三岁。”三年,一个人比之自己能有多大进步尤温是知道的,那一个人比之另一个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潜龙在渊下
他们散步时步履缓慢,这会却是飞快,尤温到了正殿之外便被拦下了。
拦人的恭恭敬敬的道:“尤师兄,掌门与长老正与大师兄谈话,不让打搅。”
尤温忧心似焚,却也只能等在殿外。
大概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吴秋略便怡怡然走了出来,众弟子早闻讯赶了过来,见到大师兄纷纷拜见。
吴秋略一眼就瞅见了尤温,面上一笑,对这众人拱手道:“让师弟们担心了。”
吴秋略在华山一直以掌门继承人培养,自然威望不低,只是一年未曾闻得消息,长老更是下了禁令不让华山弟子们提这位师兄,众人只道他是犯了什么门规,又不明白他究竟犯了什么错,今天见他回来虽不由心安,但心中也是好奇。
“大师兄回来,肯定能手刃那魔教贼人。”云斐道。
程思秦再拱手见礼:“那是必定,不知道大师兄作何打算”
“我已与师父商量,明日巳时便与那小魔头决一死战。”吴秋略笑嘻嘻的回答道:“到时候你们也来观战,看我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魔头屁股,叫他屁滚尿流的滚下我华山。”
众人大笑。
叙旧完毕,吴秋略便回了自己院子。
院中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牟离欢欢喜喜的拿着鸡毛掸子东拨拨,西弄弄,对大师兄回来之事很是欢喜,按照他的话来说便是:“免得他人觊觎掌门之位。”
吴秋略好笑,止住了他的动作,吩咐人自己去练功,又在院子里伫立了许久。
窗台有花,是师秋华十六岁时给他种的,屋内悬剑,是师伯尤剑逸提醒他时时刻刻警敏,师娘还在世时常来他院子,帮他晒被子打扫院子,他屋子大门上,还有尤温那个外星人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大字师父对他教养之恩,更是大于天。
他对华山感情深厚,岂是一朝一夕能忘
傍晚后,尤温提着一壶酒来寻他,吴秋略哈哈一笑,与尤温就着院中的石凳坐了下来,赏花赏月喂蚊子。
尤温给他倒了一碗酒:“大师兄不该回来。”
吴秋略笑道:“我是华山首徒,我师父你掌门师伯都没踹我出华山,你倒是敢除了我的名”
尤温抿唇:“是我无用,大师兄明明已与南宫兄一起浪迹天涯。”若是他有七分把握,吴秋略肯定还在外逍遥自在。
吴秋略道:“以后自然多的是机会。”
尤温一顿,端起酒杯也不敬酒,直接一饮而尽。
吴秋略又给尤温倒了杯酒:“你慢点喝,怎么饮酒老跟拼命一样”
尤温心中不爽,憋了半天的话冲口而出:“难道你就不怕负了南宫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