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刚刚还在对短裤、背心的服饰感到恼羞,可在这时少女又没有觉得有丝毫的不妥也许是因为更温德相处的久了,贞德已经习惯了有温德在身边为她安排这些琐事。
当然,急于搜索温德的迹象而无暇这边,也是个另外的可能。
可不管贞德怎么寻找,这片空间中,温德的气息都是彻底消失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结果,少女又一次感到了慌乱。好在有过一次意外,她这回警觉的也早,“不要着急,先把这片空间稳定下来再说。不然的话,我是没有机会帮助到他的。”
这事对贞德来说也不算麻烦,毕竟信念本来就是心灵力量中的一种。她开始试着让这片心灵空间稳定下来,去除疑之煞的干扰,没过多久,成果渐渐地显露了出来。
光,又一次亮了起来。
周围的景物,也从原本的一片空白逐渐地有了色彩。
蓝色漂浮在上,形成了天空的模样;黑色沉淀于下,大地就这样出现了。有白云开始妆点碧蓝的天空,一个个模糊的黑影也纷纷拔地而起,化成了山、石、树、木等具体的景物。
一栋古老的城堡巍峨耸立在这片阔野之上,其中无数人影婆娑。看见那个,贞德莫名感到异常的熟悉,心思忍不住一动;再回过神来时,她便已经来到了城堡当中。
无数的人影将她团团围住,习习索索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响起。可贞德既看不清那些人影的样貌,又听不清那些声音的内容。这些不肯定,反过来的倒进一步刺激了贞德,让她想要分辨这些人影,听清那些讨论。
渐渐地,那些人的样貌清晰了起来。至少通过服饰,贞德已经能够辨认出来他们的身份。在这无数人影,有衣衫褴褛的平民,有服饰华丽的贵族,有持枪佩剑的贵族,亦有一身铜臭的商人。在这其中,当然也不乏教士的存在。
像贞德正对面那个身穿红色法袍的主教,他的样貌就在少女的眼中异常的清晰。几乎看清他样貌的同时,贞德心中就是一惊,又听那人冷声发问道:“贞德,你可知罪吗”
这位红衣主教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可听见贞德耳中,又无疑于雷霆。
在这时,她已经完全从先前的不可思议的入魔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彻底弄清了这里的具体地点乃至时间。可这些又无助于打消她心中的困惑,望着对面那位红衣主教,贞德再也维持不住自身的镇定,失声叫道:“科雄怎么会是你”
皮埃尔科雄正是这个红衣主教的名字,而他的身份,则是法国北部博韦的主教,以英国强硬支持派的立场而著称。
而他,也正是历史里审判贞德判处她死刑的那位法官
是的,这里正是鲁昂,历史中贞德的受刑之地;而这时,又恰恰是历史中贞德行刑之前的那一刻
发现了这些,贞德方才骤然警觉,意识到了自己在无意之间,已然中了疑之煞的手脚,而让这些心境重演。
她就想要解除这些幻想,心思一动就想从这座城市飞将出去。然而,那对光翼并没有随着贞德的心思而出现,更甚至连她的身体也也是一动未动。
贞德不解的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里已经换上了一身亚麻的囚装。整个身体也被绳索牢牢的绑在身后的木架之上。而在她的脚下,无数的木材堆积着,不断往外散发出腥臭的油脂气味。
力量没有得到回应,柔弱的身躯根本无法摆脱绳索的束缚,贞德的心不禁一沉,意识到自己沉浸这个幻象太深,已然无法轻易解脱。
这当然不是件好事
因为在接下来,她就将迎来自己的死亡。哪怕眼下这些都只是虚幻的,可这并不意味没有危险。事实上恰恰相反,这里可是心灵的世界,贞德意识的存在全赖于自我的认知笼统来说跟我思故我在有点类似一旦她的意识接受到了这样的死亡,那么死亡也就如期而至,反应到她现实之中。
如果疑之煞只是单纯制造出个死亡场景,贞德并不会对此感到丝毫的畏惧。她有足够的智慧,辨认出现实与虚幻的区别;她又有着充足的自信,当作源泉推动她不畏艰险的战胜每一个强大的敌人
可是,唯有眼下的这个场景是不同的
这里既是幻境,同样也是真实。作为历史中的贞德,是确确实实死在这里的。这是少女无法否认的事实,哪怕她的认知中,对此也有则足够的深刻的回忆。无法辩驳,也极难区分,更甚至,当贞德与这个幻境联系越深,周围的一切都因为她的记忆而逐渐清晰的时候,她的自我认知也极难继续保持下去了
就像之前贞德对温德提到过的那样,历史中的贞德与现在的贞德开始交错,互相影响再也分不出彼此。
她既是实力高达高阶的强大恶魔,曾亲手持着凯歌手刃过无数敌人;同时,也是身陷敌军当中只能等待着死亡来临的无助少女。
更甚至,随着周围一切的日渐逼真,那些在记忆里不存在或者说被遗忘的情感,也开始纷纷涌上贞德的心田。
被同伴遗弃的愤怒;被敌人审讯的痛苦;对于死亡的惶恐;以及对自身对天父怀疑所产生的困惑。
无论外界怎么评价,哪怕是在后世被追封成圣,可在历史中,贞德在身死时,也不过是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女而已。她的人生不过刚刚开始便已经结束,根本就不可能获得足够多的阅历帮她面对困境。
还更别说,她所面对的困境本就是绝大多数的人们都无力承担于面对的
她所能够仰仗的只有自身的勇气以及对天父的信仰而已,在这样的最后时刻,无论产生什么样的心绪都是可以理解而无法苛求的。
如今的贞德已经自身的记忆所操控,与这个幻象联系密切的她,彻底与这里溶于一体。她的行动,也就如昔日同出一辙。
面对着科雄的最后宣判她无言以对,只是恳求着一边卫兵能够让她握住十字架,祈求最后的宁静。
随着一声令下,行刑官将燃烧的火把投入到了贞德足下的木柴当中,巨大的火丛一下子就跳跃了起来。
看着火焰渐渐将贞德所吞没,科雄忍不住得意的最后问道:“现在,贞德你还认为自己受到了天父的恩典”
贞德本是在苦苦忍耐这火焰的炙烤,已经渐渐不支就连神智都开始有些模糊了的。可听见这话,就像是一道霹雳晴天闪过,她猛地睁开了双眼,先是有些迷茫的打量着四周,很快的眼神又变得的轻灵了起来。
纵是被火焰包裹着全身,她却又忍不住的笑了,轻轻答道:“是的,我所行进的道路正是天父为我指明的道路。对此,我欢喜异常义无反顾;并祈求天父能够继续赐福于我,让我有勇气与力量在条道路再行再远”
听见这样“胆大妄为”的话,科雄忍不住吃了一惊后退了数步,在看向贞德时,她已然变成了初入这个空间时的装扮。一身的清凉衣装,却也无损她的英姿勃发。凯歌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手中,贞德对此却又丝毫不觉得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