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不会发车前看一下吗耽误大家时间,这天都黑了,回家上路又不好走,你这不耽误事吗”有人抱怨起来。
司机猛地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车坏了,我也没办法。对我吼什么对我吼这车就能好了少咋呼。”
“哎你什么态度你”
杨晨旭戴上耳机,听歌看着窗外,他对听别人吵架打发时间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心中盘算着这辆车是半小时发一趟车,最好的的估计是一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坐到下趟车了。不过要按照这个速度,只怕赶到也到晚上了。
即使是晚上也要去上坟想到这,杨晨旭将衣领向上拉了拉,闭着眼倚着窗户开始休息。
车上的吵闹还在继续,杨晨旭低头,将音乐的音量又向上调了调。车上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开始的争吵不休,渐渐演变成有一句没一句的牢骚,最后索性都个干各的,一切又归于平静。
汽车的鸣笛声,再次唤醒了归于平静的人们,他们扛着早已收拾好的包袱争先恐后的向车门挤去。杨晨旭睁开眼,滑动屏幕。看着屏幕上的时钟,又看看窗外灰暗的天空。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了
杨晨旭微微欠身,面对拥挤的人群,他并未动身,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等待着,依旧听着音乐。
司机脚下的烟头堆了一地,面对争先恐后的人群,他叼着烟,有一句没一句的骂着。乘客都走了,他还要在这里等拖车,那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派拖车过来他越想越恼火,掐掉烟头,又取出一根烟继续抽着
公交车,真的是和印度火车有的一拼的糟糕的交通工具,杨晨旭站在旁边,看着比下车还要疯狂的人们拽着孩子,拖着行李向公车门口挤。
站一会,会死还是怎么的你们不都急着回家吗让一让不就省时间了吗
杨晨旭跨进车门,拥挤的车厢将他死死锁在车门口,司机伸长脖子看着紧贴在车门口的杨晨旭喊了一声:“抓好了,在门口注意安全。”接着又对车厢里的人喊道:“都往里走一走,都挤一挤。”
天气冷,车窗都是紧闭,车开了没一会,杨晨旭就觉得烦躁不堪。难闻的气味,颠簸的车厢,潮闷的空气,是最糟糕的催化剂。
这下饺子一般的公交,除了在电视里的印度看到,亲身体验这是第一回。杨晨旭又掏出手机,看着不多的电量,依旧点开了音乐播放器。在狭小的空间取出耳机,准备继续听歌。
哪知在杨晨旭前面的那个女人猛地向后一退,背顶在杨晨旭的胳膊上,杨晨旭手一松,耳机掉到地下,女人又一个退步,只听从她的高跟鞋处传来“啪嗒”的声音。杨晨旭一皱眉,抬头看着这个背对他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刺鼻的劣质香水,熏得杨晨旭鼻腔如火烧一般,他已经忍了许久了,女人还不时甩弄长发,将头发打到他的脸上,发胶的味道,更让他想吐。
他拽拽耳机线,女子丝毫没有反应,此刻她正对着对面一个待着绿色头巾的妇人怒吼:“你长不长眼睛,会不会抓稳点可劲的往我身上撞,你看看你身上多脏,你都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我忍你很久了,你赔我衣服。”
女人的话,瞬间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烦躁的心情,暂时被转移。
绿头巾的女人也不示弱:“你以为你谁啊这车这么挤,挤你一下怎么了你还不是往我身上撞你那个破衣服值几个钱就让我给你赔。想钱想疯了吧穿的那么红,准备谁去呢”
“我穿什么还要你管吗你也不看看你穿的那样”
杨晨旭只觉得头疼,她们的尖锐的声音刺激着自己的耳膜。他捅捅红衣女子,女子不耐烦的转过身,看着杨晨旭。愣了片刻。
语气也没有先开始那么强硬:“有什么事”
杨晨旭指了指她脚下,女人看着杨晨旭手中的耳机线,瞬间明白了什么,急忙移步。杨晨旭一拽耳机线,破碎的耳机如一条灵活的鱼儿落在杨晨旭手中。
红衣女人看着躺在杨晨旭手中支离破碎的耳机有些不好意思:“多少钱,我赔给你”
杨晨旭抬头看着这个正慌张摸索钱包的女人,有些头疼。他的耳机并没有金贵到肥皂剧里连一个耳机都要几千块钱的地步,他买东西从来不问价格,便宜也好,贵也好,他只图自己喜欢,只要看上了,喜欢了,不论是地摊货,还是奢侈品,他都不在乎,这个耳机是他出发时顺手买的,他很喜欢耳机灰蓝色的格调,只是,这个顺手,也有几百元的价格,对于一个农村女人来说,几百元,可会让她肉痛况且也临近过年,要开销的地方太多了
杨晨旭将耳机装到裤兜里:“不用了,和我换下位置。”
红衣女人一愣,她的手正在钱包里一张十块和二十块的人民币之间犹豫,听杨晨旭这么说,她立刻合上钱包艰难的侧着身子,为杨晨旭让位。
绿头巾的女人不禁有些好奇,那个红衣女人那么嚣张,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但当她看到杨晨旭时,心头的疑惑迎刃而解。以前她总觉得电视里的明星好看,现实生活中的人都比上他们,可如今,她的这个想法被打破了,这个男孩是她张这么大,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
感受到对面炙热的目光,杨晨旭抬头,绿头巾的女人对上杨晨旭视线的片刻,竟然瞬间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她自己不由觉得可笑,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还和那些小女孩一样
颠簸一路,总算挨到站了,天边最后一点红晕也开始逐渐消失,从这里下车,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到村里。杨晨旭小跑起来,趁着天还能看见,抓紧时间赶路。
第六十七章 雾隐山的苗玲玲
即使一路小跑,赶到村里天已经黑了,徐徐吹来的夜风,凉的透骨,杨晨旭将衣领紧紧扣住,早知道就应该带条围巾出来。
直到看见远处破旧木屋檐前亮着的白炽灯,杨晨旭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关门,不然没有香蜡和纸钱要怎么祭拜
“李叔,三炷香,三柱蜡,还有五十块钱的纸钱”
幽暗狭小的空间里,老人佝偻着背,正在整理货品,熟悉的声音,让他眼前一亮,急忙转过身,借着灯光看到来人,他如释重负的笑了,苍老沙哑的嗓音有些难听:“我以为你不来了。东西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李叔弯下腰,从破旧的木桌底下拿出一个黑袋子,递给杨晨旭,关切的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
杨晨旭打开口袋检查:“堵车了。”
李叔抬头看看灰暗的天空道:“天这么晚了,你还要去上坟明天再去吧今天就随我回去凑合一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