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他已经记得足够清楚,不需要任何人再帮他回想细节。还有苦情戏看一次就够了,对一个片子眼泪流一次就行了。暮云贺深吸一口气,疲惫的揉揉额头。
玩够啦吧杜子仁。
当时间自一次重合,暮云贺再次看见了那个女孩,不过这一次女孩没有躲在墙角里偷偷的看她,也没有去翻垃圾,也没有被人殴打,她只是闭着眼瑟瑟的蜷缩着。
那是
脑海里有一个相似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重合,当年那个女孩死前也是这样闭着眼蜷缩着,独自躲在残破的墙角,她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不希望被任何看见,当暮云贺掀开瑟瑟发抖的被子时,她就是以那样的姿势蜷缩着。
终于还是躲不开。
即使知道只是幻境,可脑海里还是翻天覆地的重复着当年掀开被子看到女孩那一刻的画面,她快要死了,在这个念头闪现在脑海中的一刻,他就控制不住脚步向女孩跑去,在双手碰触女孩身体的一刹那,暮云贺整个人都僵住了,女孩的身体很冷,那种感觉和当年的一模一样。
是他害死她的
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他滥用道术的结果,女孩周围的人都死了,何耀承病了,最后连女孩也死了,死在自己眼前,就是这样,看着她,看着她死在自己眼前。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过去已去
女孩的身子冷的像冰,额头却烫的像碳,嘴唇发白,脸却烧的通红,她眉头紧锁露出痛苦的神色,却没有发出一句痛苦的。
暮云贺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重现,脑海里全是不知所措,在他抱着女孩的那一刻,女孩环抱着自己的手却轻轻额拽了拽暮云贺衣服,轻声道:“我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暮云贺深吸一口气:“洗了就好了。”
“我好像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你。”
暮云贺勉强的干笑几声,没有作答。
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以前的翻版,那时的何耀承在自己身旁哭到稀里哗啦,而自己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脑海里一直回响的是老爹的忠告,那时候的自己是在为不听老爹的话而感到后悔,也是在为多管闲事使用道术而后悔,因为后悔的时间太多所以才没有时间哭泣吧
可现在他已经用太多的时间去后悔,再次面对眼前的一切时,他只是觉得难受。依旧没有想流泪的感觉。
他想过,如果当初没有使用道术一切是不是不一样,女孩也许还活着吧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在做过无数无聊的设想之后,随着时间很多东西也已经淡去。这世上没有如果,那就好好的面对结果。
他不在去想如果,所有的如果都应该随着结果淡去。
是自己害死了她,这一点暮云贺一开始就承认。也从来没有想过逃避。
只是看着她,心中依旧愧疚:“难受吗”
女孩没有逞强,点点头道:“不过,以后就再也不用难受了。”无论他和何耀承怎么做,都不过是女孩生命中的一段插曲,每次看到女孩的微笑就会开心的和一样,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其实那只是暂时的,他们自以为化解了女孩一直以来的心结,帮她重新找到阳光,可是看到女孩死前的样子,暮云贺才知道,女孩对生是没有渴望的。她和他们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可是过后呢日子这么长,总有分开的一天。他们就像是女孩生活中的小丑,逗她开心,可他们走后,她依旧还是那个伤心的公主。
女孩的话很少,即使死了时候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说,更没有什么未实现的愿望交代暮云贺他们去完成,只是像现在这样对他说了两个字:“谢谢。”
女孩的身子和当年一样,在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冷到了谷底。
暮云贺抱着女孩,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女孩的身子随着街道一起逐渐从暮云贺的视线消失,温暖的余晖再次变成了有些寒凉的浓雾。
“爽了吧”暮云贺冲雾中喊道。
“你出乎意料的淡然。”浓雾中传出鬼帝杜子仁的声音。
“我可以走了吗”暮云贺问道。
第一次上战场会被战场的血腥吓傻,但第二次就不会了。那是对暮云贺印象最深的事情,他已经用这么多年的时间来反省了。该面对的,也没有选择逃避。难不成指望着他看见女孩之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说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我不该用道术,我错了之类的话吗
少开玩笑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哭过。他知道那份负罪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抹杀,他没选择逃避,用过去的事情在来约束他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一切可以改变,你会不会做出和当时相反的选择”
暮云贺一咋舌,他最不喜欢问这种如果假设的问题,于是套用了祖先流水日记中的一句话:“过去的因决定现在的果,过去的选择塑造现在的我。”
浓雾中传来几声笑声:“你想知道她现在如何嘛”
暮云贺不假思索道:“不想。”知道了也没意义。
“那你觉得孤的运动会如何”
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上了,暮云贺还是那句老话:“运动会重在运动两个字,可我真不觉得这些和运动有什么关系。”
杜子仁若有所思:“可孤认为运动会的意义在于比赛,运动的形式多样,但唯有竞争这一点不变。所以孤的运动会和人间的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暮云贺心说,本质区别大了去了,你这是玩命好吧但却没有和杜子仁继续争这个问题,他最关心的不是那些,而是
“我算赢了吗或者说我的表现让你满意吗”
“谁知道呢至少你死后孤不会让阎王把你发配到无间地狱里受刑。你在无间地狱里只会享福。”
我去暮云贺脊背一凉,感情自己刚才被送到了无间地狱,早知道他就应该表现的害怕一些,痛苦一些,后悔的肝肠寸断,一见到女孩就痛哭流涕,说我错了,我不该,求原谅。死后申请去无间地狱。
哎其实当女孩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并没有全部放下,只是放下了绝大多数,重温女孩死去的场面,并不是件轻松的事不知道女孩现在是投胎了,还是在尸魂界。不过怎么样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