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父亲黄帝都不喜欢他,他不过是一个没人喜欢被流放的神。
既然没人喜欢他,那么他也没有喜欢他们的理由。既然大家都怕他,那就怕的彻底一点。让他们深深记住自己的恐怖之处。
山峦,湖水,开始颤抖,感受着脚下跳动的石子,摇晃的地面,天和地失去了以往的位置,天地颠倒风云变色。峰峦巨石滚滚而下,带着山崩地裂的气势。
众人的脸上泛出死寂一般的灰,这是四大凶兽快要破印而出的征兆。完了,一切都快结束了,对于卦象的信仰,挡不过现实的威压。这一切很快就要画上句号,但不是由他们。
在四大凶兽来临之际,他们依旧被小妖缠的空不出手来。
暮云婉比起阵法,更适合格斗,几乎每一击都可以消灭一个妖怪,但即使再强悍人也会有疲惫的时候,耳边的轰隆声就像催命的符咒,身旁的小妖就像烦人的跳蚤,不打完这些小怪,就无法见到真神,小妖们的拖延,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伯言,想想办法”暮云婉一边喘息的对付小妖,一边急切的问着陆逊。
陆逊是魅除了除夕之夜可能会死去,其他任何情况,他都不会死。这些小妖无法伤到他,他可以突围出去,只是他并没有多少法力,见到禺疆也未能为力。陆逊看着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小妖,摇了摇头,这不是攻城战,这样的战场战术显得如此乏力。
可恶面对黑压压不见头的小妖,暮云婉也有些绝望,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断的问着自己,不断烦躁的消灭扑上来小妖。
恍惚之间,她看到一个熟悉而厌恶的身影。
那是暮云婉牟足力气,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踢开被妖扑就上去包围的东西。
果然破烂的衣服下,是一个抱着头的人,他将自己的头埋在膝盖之间,将自己保护的很严实,暮云婉看到这个丢人而懦弱的动作,则鄙视而厌恶的切了一声。
那个人感觉到外界的压力减小,慢慢的将膝盖中的头伸了出来。模糊的视线中,来人看的并不真切,只能从模糊的蓝和气味判断,是他的冤家暮云婉。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暮云贺抬头的瞬间,暮云婉有一瞬间的迟疑,因为她有些认不出来,血混杂着土,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血污遮盖了他的容貌。以前算得上是明亮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
即使熟悉他的气味,暮云婉依旧有些不确定的问了句:“暮云贺”
暮云贺没有作声,算是默认,他试探的慢慢站起身,疼痛感瞬间爬满全身,低声的,让他咬紧双唇,重新再来,他必须站起来,有一些事情必须等着他去做。血,不断从暮云贺的身上溢出,混合着泥土,变得又黑又腥。仿佛是从一句千年干尸上流出的血,失去了生命力。
暮云贺艰难的起身,一只手却突兀的出现拦在暮云面前。
暮云婉下巴轻扬,她依旧那样的傲气,她不知道暮云贺是什么时候来到北海的,但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比自己弱很多,这些不入流的小妖,居然可以把他伤成这样,要不是自己搭救,他早就死了。他暮云贺除了运气,什么也没有。他比自己强不了多少。
暮云贺转动浑浊的双眸,他看不清暮云婉的表情,却也知道她的心思。暮云贺没有理会,微微向旁边走了几步准备绕开暮云婉去找禺疆。
可暮云婉却不依不饶的跨出一大步,挡在暮云贺面前。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从天劫之下苏醒,他明明不喜欢赵云,心中支持他走到这一步,却是救赵云的心。他必须要自己取回赵云的魂魄。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决心,是这份不知道为什么的理由和决心,支撑着他从天劫下活下来,支持着他站起来,所以他绝对不可能被暮云婉拦住去路。
“你想要,做什么”灰翳的眼眸里闪出一丝凶光。
暮云婉以更加狠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坚决道:“和我决斗”
暮云贺有些意外,可又觉得情理之中,他没有一丝犹豫道:“好”
对于暮云贺慷慨赴死的态度,暮云婉只觉恶心,他都这副样子了,还撑什么强他是要证明,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比自己还强吗他是有多自大还是看不起自己他明明那么弱,有什么本事得到别人的帮助,得到别人的喜欢
暮云婉越想越火大,一脚朝暮云贺的脖颈踹去,周围的妖怪又乘机扑了上来,暮云婉踹飞几个扑上来的妖怪,又继续朝暮云贺攻击。
暮云贺像是一个破碎的木偶,随人摆弄,支离破碎的身体练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变成了一个沉重的包裹,疲惫的快要把他压垮了
“服不服”暮云婉蹲在跌倒在地上的暮云贺身旁冷冷的发问。
暮云贺微微转动双目看了暮云婉一眼,又移开视线。暮云婉越发觉得火大,食指指在暮云贺的额头处:“我再问你一边,服不服”
暮云贺感觉得到额头处,暮云婉食指间积蓄的力量,一个不字,她就会轰碎自己的头颅。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她了暮云贺不知道,或许是作为道士的悲哀或诅咒让事情变了这样。道士不是不幸的,不,应该说,他无法接受自己是不幸的这个事实,他或许会带来灾难,但是他一定会解决就像杨晨旭一样,他一定会亲手取回赵云的魂魄。一定会亲自救下赵云。
暮云贺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暮云婉眉头微皱,暮云贺的嘴中吟诵着什么,灰翳的眼眸里瞬间变成纯白。有什么东西回到了暮云贺体内,下意识的暮云婉收回了压在暮云贺额间的食指。
身上的血,将深红色被灰尘覆盖的衣服有再次染红,暮云贺的嘴唇白的看不出一丝血色,颧骨凹陷,而他似乎感觉不到,完全丧失了感觉,从地上站了起来。
暮云贺好歹也把祖先们的流水日记看了好几遍,里面的道术自然烂熟于心,有好多道法他是用不了的,或者说不想用,因为每一个道法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暮云婉从没见过这样诡异的道法。出于恐惧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可很快她就压下了自己的恐惧之心,开始向暮云贺进攻。
可这一次,暮云贺却像是变了一个人,无轮是速度还是反应都在她之上。暮云婉不甘心,从白山走出来的时候,暮云贺还只不过是躲得过而已,这回怎么可能和她平分秋色周围的妖怪也不时的朝二人冲上来,暮云贺她们一边打,一边对付小妖。
怎么会这样
暮云婉不甘心,既然如此,那就使用阵法,暮云婉掏出符篆快速布阵。布阵是需要时间的,越是精密强大的阵法越是费时,咏诵还未开始,在暮云婉掏出符篆的瞬间,暮云贺就逼指身前将暮云婉打倒,符篆撒了一地。
看着散落在身边的符篆,暮云婉咬紧双唇,不该是这样,绝对不该。暮云贺那么弱,关键时候全都是靠她,他有什么本事打败自己打败暮云婉突然眼前一亮,对了,她抬头看了看眼眸纯白,犹如提线木偶一边的暮云贺笑了,是了,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暮云贺,他只是用那种偷奸耍滑的道法增强了自己而已,偷奸耍滑,暮云贺会的永远都是偷奸耍滑,自己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练习,他没有练习,所以会的永远都是偷奸耍滑。
不过是变魔术的小手段,手段过后,他依旧是那个弱到爆的暮云贺他永远都弱,比自己弱,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