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落盘,方序低头再看时,脸色微变。
奇怪,为什么刚才自己没看到这一着对方这一子,竟然又一次获得了先机
张枫逸轻松地道:“棋力低微,见笑了,请继续吧。”
方序不再说话,拈子应对。
这边张枫逸慢条斯理地再次落子相应。
转眼间,两人已经你来我往地过了二十多个回合,原本预计最多九个回合赢的棋,竟然生生被对方扳回了平手,甚至还让张枫逸隐占上风。
一旁,杨逆也是大为吃惊,不能置信地看着棋盘上的局势。
他就算不是高手,也算得上好手,可是却没看出张枫逸的棋路,到底是怎么扭转局面的。
半个小时后,方序抱头苦恼道:“怎么会这样不,不该是这样的刚才我明明已经要赢了”
张枫逸微微一笑:“继续吧。”
方序松开抱头的手,颓然道:“不行了,你已经快满子了,再下也没用。”
张枫逸转头看向杨逆。
后者皱眉道:“好吧,算你赢。但我不明白,你是怎么赢的”
要知道大凡围棋高手,下子的前后必然有所联系,可是张枫逸这东一手、西一手的,扯得既远又偏,让杨逆根本看不出门道来。
张枫逸看了同样一脸渴望的方序一眼,哑然一笑:“我说可以,但方大师做证,逆哥你答应过的事不能反悔。”
杨逆脸色微变:“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诚信度”
张枫逸笑容加深:“行,那我说了,请看棋盘。”右手一探,在棋盘上方拂过。
“看什么”杨逆愣道。
“没发觉”张枫逸笑笑,“再来一次。”
他的大手再一次在棋盘上方拂过,但方序和杨逆仍然一脸茫然。
张枫逸想了想:“子太多了。这样吧。”随手把棋盘上的子刨掉了一大半,只留十多颗在上面,黑白各约一半的样子。他大手一挥,在棋子上方拂过。
杨逆仍然没察觉,但方序却是一震,脱口道:“你换了子”刚才张枫逸的手拂过时,下方其中一对黑白子的位置赫然变了
杨逆一愣,仔细看去,动容道:“还真是可是我没看到你的动作,你怎么换的”
张枫逸没说话,身体前倾,右手在棋盘上方平着拂过来又拂过去,每过一次,下面的棋子就会变一次格局,看得两人目瞪口呆。
“论棋力,我可能还不如逆哥。但是论手法,那就是另一回事。”张枫逸悠然道,“没有机会,创造机会,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行事风格。任何规则限定,都可能会出现可供利用的漏洞,像这局棋,棋子一多,漏洞就多,当我稍稍调整其中某两颗你可能已经忘了的棋子时,你根本不会发现。方大师棋力惊人,但必须限于规则,只会以常理去制度,尤其是当你无法发现我的动作时,就会陷进完全的被动,让我这个远弱于你的人搏到生机甚至是反击。”
第350章 合理的交易
方序已经用尽全力在观察他的动作,可是却仍然没办法发现他的动作诀窍,再听到他的解释时,不由长叹一声,心服口服地道:“你赢了”
一旁的杨逆却从张枫逸话中听出了话,深深地看了他两眼。
张枫逸收手道:“事情已经解决,那我不打扰了。逆哥,有机会再见。”起身就想离开。
哪知道杨逆忽然道:“等等,我有话跟你说。小序,你先离开吧,你想要的五百万投资我会安排。”
方序一震看他:“但我输了”
“你是输了心机,没输棋。”杨逆微微一笑,“有你这样为国艺献身的人才,坦白说我早打算好,就算你真的输了,这笔投资也会到你手上。去吧,别让我失望”
旁边张枫逸微微一愣,这才知道原来两人下棋根本不是玩儿,而是以棋搏资。
不过杨逆的气度让他也是暗感惊讶,想不到这人竟然这样。
方序站起身,朝着杨逆深深一躬:“方序永记杨先生的话,告辞。”
等他离开后,杨逆才看向张枫逸:“年轻人不赖,这手手上的绝活儿,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了。”
张枫逸微讶道:“逆哥见过”
杨逆失笑道:“你知道你这话很侮辱人吗我杨逆好歹也在这世上奔走了四十多年,连这点见识都没有不过别问我在谁那见到的,那是段美好的、但却不能告诉别人的回忆。唉,偏题了,告诉我,你这手本事,有没有用在邪道上过”
张枫逸一愣。
杨逆以为他不明白:“说白了,有没有用来偷过东西”
张枫逸想起和宋央的“斗偷”,坦然道:“有。”
啪
杨逆一拍大腿,喜道:“太好了”
张枫逸又是一呆。
他这反应什么意思
杨逆压下了兴奋,歉然道:“抱歉,是我激动了。是这样的,我有件东西,希望你能帮我偷一下。”
张枫逸这才恍然,奇道:“凭逆哥在燕京的地位,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偷”
要知道以杨逆和他的清联会,任何一个高官显贵富贾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他想要任何不属于他的东西,只要发个话就行,竟然还需要让他帮忙“偷”
杨逆翘起了二郎腿,微笑道:“小张你明白我做的哪一行吧”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张枫逸微一思索,却苦笑道:“你这一问,我还真不能说知道。”
杨逆对他的坦率大为赞赏,含笑道:“凭我杨某人现在的江湖地位,很多人以为我是混黑的。但事实上,我现在只是一个纯粹的生意人。当年建立清联会之初,我立的宗旨是做黑白买卖,绝对不参与黑道的暴力冲突,这么多年来这宗旨始终没变。”
张枫逸不动声色地听着,没说话。
“简单点说,就是有些人想找黑道上的人做事,或者黑道上的人想做点正经生意,他们没有路子,就来找我,我来者不拒,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一定帮人做到。”杨逆有点不厌其烦地解释道,“只是事情做得越多,有些东西由不得我控制,到今天燕京地界,无论黑白两道,都给我杨某人面子,是在我创立清联会之初没有想到的。”
张枫逸皱眉道:“逆哥似乎说远了。”
事实上他早就明白杨逆是干嘛的,说简单点就是个“帮忙的”,只要有人出得起钱,他什么忙都能帮。要杀人,他可以替你联系杀手;要买菜,他可以给你最全的菜市场名单和价目表;要贿赂,他可以替你牵线搭桥。
换句话说,只要找杨逆,他就几乎没有做不到的。
“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做什么的,对请你帮的这忙有益无害。”杨逆一笑,终于转入了正题,“最近我接了一单买卖,需要一个神偷妙手帮忙,你愿意吗”
张枫逸似笑非笑地道:“听这意思,这买卖是非法的了”
杨逆赞道:“聪明原本我有个人选,但听说他最近受了伤,没法帮忙,所以只好另找他人。”
张枫逸一愣:“你想找的不会是宋央吧”
杨逆呵呵一笑:“被你猜出来了,不过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也有不逊于他的手法。说远了,这卖买你要是有意,我可以给你一个合理的价位。”
张枫逸心念电转,摇头道:“帮忙可以,但我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