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发生了些变故,唔于是我想明白原来功名利禄才是实打实的东西啊。”
老爷子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臭小子,你说什么你读的可是圣贤书”
柯子末笑嘻嘻的,“可惜我当不成圣贤,我还是当官吧,混个大官当当,我就回乡显摆去。”
其余两人只当他是说笑,没有认真。
老爷子指指柯子末,“看看,我白教你两年,学出一身铜臭来,到时候要是没进三甲,别说你是我门生。”
柯子末哼了哼,“我也不好意思说您是我老师。”
老爷子大笑。
“哈哈哈说真的,柯子末,就冲你这股不要脸的劲头,你肯定中榜,谁敢不要你”
深夜里,窗外的雪映出微微的白光,模糊的树影浮在窗纸上,整晚整晚一丝不动。
兴许是被雪压沉了。
柯子末侧躺在床上,盯着窗户出神,一盯就是几个时辰,毫无睡意。
周遭安静无声,连呼吸也是轻轻的。
然而他的脑子里一直有那么些话在回响。
族长道:“从头至尾,都是陶台升唆使沈惠干的好事,如今沈惠一死,虽然陶台升有所顾忌没再为难,但阿凌的罪名也难以洗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你不必惦念他了。”
柯大叔道:“姓方的那个老东西,我见一次砍一次,有种就永远别回来儿子,缚刀凌一定没事的,你别担心。”
柯伯母道:“若是陶台升二十年之后卸任,你也等吗若是他一直不回来,你还准备等一辈子”
还有男人低沉的声音,言犹在耳。
“那叫什么阿末末儿末末酸死了,还是肉末儿好听。”
“你看我还不够,还要看姑娘,那都是别人家的,哪有自家的好。”
“我觉得你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是不是读过书的人都跟我们不一样”
“跟我在一起,四季如春,如沐春风”
那天男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翼间。
“肉末儿,你不是说要跟我亡命天涯么”
“听你一说就觉得这话好酸。”
“酸吗我觉得很好听。”
还有那句算不上告别的告别。
“虽然很好听,可惜,我舍不得。”
柯子末从来没有这样思念过一个人,他觉得他可以这样思念下去直到入棺材盖板化作黄土。
舍不得,有多舍不得
柯子末都不敢深想,害怕特别没骨气地哭出来。
年关一过,学子争相涌入京城,繁华的街市各处酒楼茶馆都能看到三三两两高谈阔论的年轻书生,他们斗诗斗文,名声渐响。
柯子末常常一个人走在街上,当他终于置身少年时憧憬的地方,更多的却是感慨。
四月,春闱开考。
柯子末选择时策科,他要跟自己赌一把,赢了就是高官厚禄,输了就是名落孙山。
赌注是他这辈子的姻缘。
作者有话要说:
、柯子末十
春闱结束之后柯子末独自回去了,他的老师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有些惊讶,“小子,过几天就放榜了,你这时候回来做什么”
柯子末上学的地方就在京畿不远,来回也不过两天两夜,他几乎是一出考场就雇马车离开京城。
“放榜还有五六天,我待不住,想清静点。”他解释道。
老爷子摇摇头,十分不理解,但是莫名地很欣赏,“清静点好啊,你要是真当了官,可就难得清静喽。”
柯子末笑道:“老师,您觉得我能考中”
老爷子摸了把自己花白的胡子,表情高深莫测,“为什么考不中”
“考生那么多”
“哈哈,怎么,这时候不说自己是状元了”老爷子朗声一笑,“三年一开恩科,无数学子熬过十年寒窗只为一朝飞黄腾达,可是状元只有一个,柯子末,你觉得凭什么会是你呢”
柯子末沉思片刻,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老爷子又道:“你觉得凭什么不会是你呢
“”
“老师你在逗我玩么”柯子末无奈道。
“别胡思乱想了,安静待两天,”老爷子继续不紧不慢地浇花,“该有的总会有。”
柯子末回到自己的小屋里静坐,望着窗外,春寒料峭,柳梢添新绿,麻雀声扰人清闲。
他想,今年若是考不中,我还会等三年再考吗若是一直考不中,我
柯子末捂住自己的眼睛。
放榜那天,柯子末已经不记得自己都在考卷上胡扯了些什么,他唯一清楚的是,他不能输。
大红色的纸张,在天光微曦里略显黯淡,金色的大字好像长了翅膀要飞,他站在人群里,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柯子末,”他低声对自己说,“你一定要想好,你一定不能哭鼻子。”
旁边的同学奇怪地看他一眼。
柯子末走上前,只看到一片参差不齐的后脑勺,再往上,他抬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周围乱哄哄的声响都蓦地远离,他仿佛不认识那几个字了。
柯子末多年以后回想那一天,仍然只觉得冥冥之中连老天都在帮他。
四个月后,又逢中秋。
马车在空荡荡的官道上轻快前行,两旁高大的乔木郁郁森森,叶片间黄绿交杂,筛漏出斑驳的光线。
“公子,现在已进苍冉境地了。”
柯子末放下书,伸手撩开车帘探头望了望,“别停,走吧。”
“哎。”
时隔一年,他再度踏上返乡的路,他还记得那时自己的心情平静的,还带点喜悦和惴惴不安,如今却是找不回那种感觉了。
去年初冬离开苍冉的一路上,柯子末浑浑噩噩,失魂落魄,无所适从,心里想着一个人,整日整日地想,想他身在何处,过得怎样,想他是不是也在惦念着自己,想他什么时候才回来。
想着想着,就不敢再想。
柯子末闭上眼睛往后靠住软垫,不由地感慨,到底还是回乡了,大约后半辈子也就在这过了。
当然,首先要把旧账算清。
陶台升,你给我等着。
八月,焕河城知府换任,御前钦点一品状元柯子末任焕河城知府。
随后,他四处搜集陶台升多年下来累积的罪证,详细写了一份奏折,上表朝廷。刑部受理此案,据说牵连甚广,苍冉郡一众大小官员均曾对其暗中贿赂,助他倒卖军饷、私通外敌、盘剥过往客商,陶台升本人更是在边境拥兵自重,欺压异族,并且跟前任知府沈惠的死脱不了干系。
皇帝看到折子勃然大怒,当下呵斥御史台纠察不力,派巡府前往焕河城。
巧的是,巡府正是柯子末同榜探花,与他颇有几分交情,陶台升拉拢无果。
十月,兵部、吏部、御史台接连转发三道圣旨,收去陶台升所有兵权,官降三级,削爵,抄家,流放北疆,无诏不得入京。
陶台升被押解进京的时候,柯子末前去送别巡府。
“陶大人,”他拱手笑笑,“一路顺风。”
陶台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仰头大笑
“柯大人,你也不过是个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