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边摆着的签筒,“我让他给我解签,他非要说算了才给解,但是我要算,他又不给我算。”
“我说了我不会算财运”老头愤懑,“我在这儿算了多少年的姻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
“我知道我与众不同。”裴晓乾轻哼。
乔天暗想他就是不喜欢好好说话,动不动就把别人惹毛了,于是朗声笑道:“老人家别生气,我们家少爷小孩子心性,喜欢逗着玩。”
裴晓乾扭头看他,乔天眨眨眼。
老头非常不高兴,轰他们走,“没事消遣我快走快走”
“喂,老头,”裴晓乾一条腿搭上另一边膝盖,换了个姿势坐着,明显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有份来钱的差事,你听不听”
老头不太相信地看他,“什么差事”
“我需要你的姻缘签,”裴晓乾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神情,淡淡道,“解一个多少钱”
“二十文钱。”
“我给你一个算四十文,”裴晓乾稍稍停顿了一下,“我要解二百个。”
“二百个”老头傻眼了。
“嘘,小点声,”裴晓乾往前倾了倾身,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你要是能接,我就告诉你这笔生意怎么做,做得好了,得了赏钱也都是你的。”
老头犹豫了片刻,“真的能赚那么多”
“就算赚不了那么多,至少你也不会赔。”
裴晓乾抽出一支签子随手把玩,乔天看看他,心里对他的打算有了计较。
老头索性收了摊子,在月庙里找了个僻静角落详谈。
裴晓乾会打造二百个印有“裴家杂记”的时运姻缘签,随二百匹绸缎附赠,客人可凭此签到月庙算算最近的桃花运,且分文不收。
“你只要记住,有人拿着我家铺子的姻缘签,你就给他算,多讲点好听的话,或者趁机宰他一笔,我都不管。你给我记着数,一个月为限,到时候无论算过几个我都按二百个付钱。”
老头应下。
“每支签算完了都要好生收着,最后一齐还给我,要是生意好,少爷我另有赏钱。”
裴晓乾详细地交代了一番,例如他会将原本的签辞稍加改动,到时候要怎么解,还有这笔生意的细节要保密,不要透露给外人,等等。
“解辞我过两天会给你,你要是背不清楚,就找你孙子或者收个徒弟,别给我忽悠砸了。”
老头一一应是。
东家一天要管散工一顿饭,阿顿生本想弄一筐锅贴和窝头就咸菜对付对付,裴晓乾却不许,非要他换成白面馒头和卤肉,饭后还送上绿豆汤。
阿顿生有点不乐意。
裴晓乾正色道:“阿顿生,只要我还付得起,就不在乎花这些钱,快去。”
阿顿生提着食篮到铺子后院送饭。
乔天笑道:“少爷是心善”
“这叫竖口碑,”裴晓乾咬一口馒头,吐字含糊不清,“好名声到底还得花钱买,才能一传十,十传百。”
乔天看了他一会儿,又笑道:“少爷真是天生的生意人。”
“唔,差不多你这话可以留着我大富大贵之后再夸我,显得比较货真价实,”裴晓乾手托下巴,扒拉出菜心夹到自己碗里,漫不经心道,“我虽然是个逐利的商人,但是不能用银子来衡量我的人品。”
“那用什么来衡量你的人品呢”乔天好奇追问。
裴晓乾放下筷子与他对视,半晌,缓缓回答,“用金子。”
“”
“大家不是说,人比金坚么。”
“”乔天扶额,无奈地纠正,“是情比金坚。”
“唔,”裴晓乾默了一瞬,拿起筷子,“吃饭,不许说话。”
乔天忍不住笑,没再吭声。
裴晓乾请了染坊的人回来帮他染绸缎,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但他很有耐心,愣是把一百二十匹难看的绸缎改头换面。他选的颜色多是深玄、藕荷、湖蓝、水红等颜色,照着他的意思染一遍之后还是很好看的。
接着就是熏香,这个耗时更久,裴晓乾把裴恪孝的屋子清一清,就把所有绸缎放在屋里昼夜点上熏香,还嫌不够,又把香料加到水里,全部浸过,再晾干了继续熏。
裴晓乾一边琢磨这个,一边使出各种手段把杂货铺里的其他存货卖掉。
“少爷,这个要怎么卖”
乔天指着墙角里一大摞手指粗的麻绳问。
裴晓乾正在写姻缘签的解辞,探头瞅一眼,道:“唔,你想个法子”
乔天笑笑,“我哪想得出来。”
裴晓乾冲他招招手,乔天走过去坐到他身旁,“怎么了”
“我觉得我可能看走眼了。”
乔天:“”
裴晓乾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哪里像个要饭的”
“”
乔天淡定道:“可以理解为人靠衣装。”
裴晓乾慢悠悠接下去道:“就是比我还差点。”
“哪方面”
“从里到外。”
裴晓乾突然凑近他,鼻尖差一点点就能挨上,如此近的距离,连对方的眼睫都看得清清楚楚。
呼吸交错,安安静静的。
裴晓乾道:“嗯,现在应该没有看走眼了。”
说罢他的脑袋退了回去,乔天默默吐出一口气。
“你脸红了。”裴晓乾慢吞吞道。
乔天愣了下,掩饰着咳了两声,“没有,我只是气不顺。”
裴晓乾狐疑地看看他,又低头写解辞了。
“你明天之前想出办法把它卖了,不然扣你年奉。”
乔天长叹一声,无奈地笑笑,“是,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裴晓乾四
乔天想了个办法,他在铺子门口放一块铁锭,栓紧麻绳,再贴张告示:本家麻绳承力千斤不断,尽可拉绳一试,但凡能断此绳者,可领白银十两。
月庙街来来往往逛街倒货的人那么多,还真有几个来试试力气的,渐渐就有过路的停下来看热闹。
裴晓乾捧着杯茶,靠在门边上看外面站着的一圈人,随口问了句,“真的不会断”
乔天抬头朝他笑了笑,“我放水里泡了两天,又重新拧紧了些,应该不会断。”
“好好”
门外猛地响起一阵喝彩声
“断了断了嘿,掌柜的拿赏钱来”
乔天:“”
裴晓乾:“噗。”
乔天扶额站起来,为难道:“少爷”
裴晓乾乐得看笑话,揶揄道:“我一个铜子儿没有,你搞砸的你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