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正值青春,与乔平海门当户对,还专门避开乔平海找来他,十有是要结亲。
陶菲看到裴晓乾气定神闲的样子,抿了抿唇,扯扯乔珉的袖子,小声道:“大伯,你不是有话要说”
哦,姑娘先等不及了。
裴晓乾有点失望,此情此景说是如临大敌也不为过,怎么能这么沉不住气呢
看得出来乔老爷子的笑容也是一僵,本来是要给裴晓乾难堪,怎么就被自己人拆了招呢
但他只是随意地望向裴晓乾,语气带着点掌权者的威严和压迫,“裴家小子是吧,你跟我儿平海进来过从甚密啊,是怎么回事”
裴晓乾道:“我喜欢他。”
这么直白干脆,不免让人一噎。
乔珉的脸色阴沉下来,陶菲的表情也不大好看,眸中浮现一抹鄙夷。
嗯,世人大多是鄙夷的,裴晓乾默默地想。
乔老爷子到底多吃了几十年的米,当下决断道:“平海是我乔家下任家主,今日就要与小菲定亲,开春就会结为夫妇,你与他不可能,今后不要再来往了。”
裴晓乾淡淡一笑:“唔,老爷子话不要说得太满,一日不成亲就一日有变数,你可知乔平海是怎么想的陶菲姑娘实乃清丽佳人,与令郎倒也相配,我虽有心成人之美,但又舍不下平海。不如这样,这门亲事我绝不会干涉,只求他成亲之后亦能来往,二位意下如何”
乔老爷子冷笑,“你算什么东西,裴恪孝养出来的败家子,也敢大言不惭”
陶菲温声劝道:“大伯别生气,不值当。”
裴晓乾一点不畏缩,附和道:“就是,一点小事,有何可气的我虽然败家,也没败到你家去,担心什么呢我又没让乔平海养我。”他眨眨眼睛,坦诚道,“我别的本事没有,挣两个钱还是会的,如果乔平海接手乔家之后能有我辅助,或者在生意上相互帮衬,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不是吗”
乔珉和陶菲都没想到裴晓乾会这么妥协,要说用情至深,似乎有哪点不对。
乔老爷子绝对不会让人下了他的面子,依然是不屑道:“够了,凭你也配”
裴晓乾乐了,“我不配吗我爹死后家财尽散,我只留了我娘的嫁妆二十七两,八个月来已挣回裴家过半家业,而我爹却花了十六年。”他随手指指陶菲,语调不温不火,“她配是吗她能挣回多少我不配当正妻,还不配做个入幕之宾吗”
陶菲瞪大眼睛,羞愤道:“你”
乔珉却蹙眉不语。
裴晓乾无论何时总不愿折了他那股子傲气,“我有生之年未必挣不出个乔家,陶菲姑娘如此玲珑可人,安心相夫教子就好,我总不会分了你的恩宠去。乔老爷子,给个答复”
陶菲略带些委屈道,“大伯,这、这怎么能行我怎么能与他共侍一夫”
嗯,是够荒唐的,裴晓乾垂眸,默默地想。
乔老爷子看了陶菲一眼,再转向裴晓乾,思索良久方才道:“我知晓平海的性子,他若对你有意,很难与你断绝往来,更不要提与小菲安心成亲。我念你是晚辈,年纪尚轻,心性不定,既然如此坚持,便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劝平海娶小菲过门,等来年亲事过后,我准你一月见他一次,平日里乔家的生意不许你插手,你只要尽心配合平海即可,决不能逾越。”
陶菲咬牙沉默,然而已是泪凝于睫,泫然欲泣。
不得不说,乔珉在短短的时间里也是经过多方考虑的,如果裴晓乾接受不了这种条件,自然会退出,乔平海也无法,如果他接受并照办,那不就皆大欢喜了么,乔家平白得一助力,日后定能更上一层楼。
空手套白狼吗
“噗哈哈哈哈”裴晓乾终于憋不住朗声大笑
“我这么说你们居然也信哈哈哈”他简直乐不可支,还当乔老爷子多精明,竟然被忽悠住了,“你当我傻子吗,哈哈我自己都可以挣回个乔家我干嘛非扒着你们,你当你儿子很招人要是我不喜欢他,你看他上哪哭去”
亭中二人的表情已经无法形容。
裴晓乾觉得自己能忽悠了乔老爷子,实乃生平一大快事
他笑了片刻硬生生忍下来,“乔老爷子,你听过什么叫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吗你以为,平海会偏心我,还是偏心乔家”
“放肆”乔珉怒了,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
裴晓乾的眼中敛去了最后一丝笑意,脸上却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该要脸的时候不吝钱,该要钱的时候不打脸,”他淡淡道,“不像你们,自诩有钱有脸,其实也不过是没脸的时候惦记钱,没钱的时候不要脸。”
荣禧堂内,乔平海与宾客应酬,忙得不可开交。虽说不愿意总跟人在那儿虚与委蛇,惺惺作态,但长辈面子上的关心还是要应付一两句的,人人都道他是下任家主,他脸上不显心情,暗中却是不断腹诽。
假,太假,还不承认自己假,还要装得跟真的一样,简直看够了。
这些以后都交给齐康林还有自家姊妹们忙吧,多来两年会折寿的,他又不是天生劳碌命。
乔平海尚且算应对自如,他从容敬过一盏茶,转身就看到不远处人群边缘有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惊讶之余立马追了过去。
“晓乾,你怎么来了”乔平海拉住他的手,大大方方道,“那跟我去那边坐吧,吃点东西,晚会儿一起走。”
裴晓乾道:“收到喜帖,我就来了。唔,你不忙”
乔平海道:“忙得都要吐了,不过不忙也没事做,你来了,我刚好陪你。”
裴晓乾拒绝,“我想回去,没意思。”
乔平海改口,“那你陪陪我吧。”
“”
怎的,人家成亲你还寂寞了不成
裴晓乾歪歪头,眼睛里似乎有些认真,“你羡慕齐康林吗娶妻生子当家主,比跟我过日子强。”
乔平海呼吸滞了滞,警惕道:“你羡慕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裴晓乾轻轻一笑,“乔平海,说实话,我信不过你了,就你这样的富家少爷,锦衣玉食没吃过苦,被人从小宠到大,要什么没有恐怕也不是多长情的人。”
乔平海蹙眉,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在说什么”
裴晓乾蓦地甩手,后退一步,漠然而疏冷道:“你爹连亲事都给你定下了,到时就守着你的万贯家财,等着娇妻在怀吧,少来沾污我的清闲自在,你我以后不必再见。”
他最后说的是,“乔六爷,裴某告辞。”
乔平海神色一冷,伸手要去拉他,但裴晓乾先行拂袖转身,脚步轻快地走了。
乔平海毫不犹豫地就要追,他要问清楚,却被人死死拉住。
“平海哥哥”
陶菲小声唤道,见他回头,柔柔一笑。
腊八节那天,宜元城下了场小雪。
清冷的气息蔓延开来,即使再繁华的城,也不免落寞。
裴晓乾临走前新买了个小厮,取名叫阿常。
人世无常,空留怀想。
裴晓乾把自己挣下的裴家家业全数交给了阿顿生。
“给你了,自己保重。”
阿顿生抱着账本,眼睛红红的,“少爷,你不带我走了”
“唔,你又不是我老婆,带你走干嘛”裴晓乾歪歪脑袋,“安分点罢,宜元很好,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阿顿生还想说什么,“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