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受伤了吗”他打量了两人一番,除了疲惫,没什么大碍,于是追问,“成哥呢”
离王道:“受了点伤,跟伏罗卫一起追去水寨了。”
良蒙的心又悬了起来,但他没有再问。
离王拍拍他的肩膀,叹口气,“总算除去这一威胁,你和温成庚都有功,族人们会感激的。”
大祭司闻言稍一欠身,脸上严肃的神色缓和少许,“谢殿下相帮。”
良蒙很是过意不去,“唉我什么都没做,成哥帮得比我多,我们是归然的官差,都是应该的,千万别说谢。”
离王见他这样客气,有些黯然和喟叹,但也有些内疚和欣慰,他温声道:“水寨那里还有不少人是从归然来的,你去看看吧,我会尽快安排送他们回去。”
良蒙应是,大祭司又给他一瓶伤药,便召来自己的玄隼随他一道前往水寨。
伏罗卫正跟着温成庚在寨子里处理善后。
归然来的渔民、商人等大都被海冦胁迫着干苦力活,少部分人被杀害,尸骨也找不到,连个名单都没有,只能从其他人口中询问。海冦还向富裕人家索要赎金,仓库里堆积着大量的黄金白银,还有海产奇珍,可惜的是,蒙潼那几个商贾一看情况不对就带着亲随坐船跑了,没追到。
良蒙大老远就看见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吓得呼吸一顿。
“殿下。”
伏罗卫转过身朝他行礼。
温成庚回过头,笑了笑。
良蒙:“你们两个都不知道洗把脸吗”
伏罗卫有些赫然,“呃,还没顾上,这就去。”
大祭司在后面责备地望了他一眼,怎么能顶着一脸血就跟殿下说话呢,太失礼了,他道:“伏罗卫,退下。”
伏罗卫恭恭敬敬地跟着他走了。
良蒙实在是看着糟心,“你们怎么弄这么多血”
温成庚用手抹了抹,叹气,“唉,海冦养了许多恶犬对付玄隼,没办法,我们就往身上弄了很多狗血,用血气吓退恶犬,我俩冲在前面,不小心就抹多了。”
“脏死了,”良蒙拽着他衣角,找到水寨的水房打水给他洗,“先洗干净再给你上药。”
温成庚老老实实照做。
良蒙拽他的时候已经是挑干净地方下手了,但还是沾了一手血,而且是狗血,腥气特别重,他只好皱着眉头蹲在一旁洗手。
温成庚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干净。”
良蒙头也不抬,“怎么了我转性了不行啊,总比某些人突然断袖了强吧。”
“”
良蒙洗干净手,卷好袖子,认真道:“我可得看好我的袖子,不能被你扯了去,现在,把你上身衣服脱了,快点。”
温成庚:“”
良蒙打开瓶子闻了闻,伤药有一股很清淡的药草香气,研磨成很细腻的粉末,他拿捏着力道,小心地在温成庚的伤口上洒下薄而均匀的一层,然后用浸过药又晾干的柔软棉纱把伤口包扎结实。
温成庚都是刀剑划伤,伤口细长,并不深,出血也不多,背上原本被石子划破的地方已经结痂,这倒让良蒙有点吃惊了。
“沧火族的药还真管用啊。”
温成庚默默地看了一眼手里被良蒙不小心撕坏不能再用的药棉,没吭声。
再好的东西咱也不能这么奢侈啊。
良蒙包扎得惨不忍睹,但他却十分得意,绕着人左看右看,“看来大爷我还是很心灵手巧的,是吧成哥。”
温成庚:“是。”
海潮声宛如呼吸,一起一伏,永不停歇。
窗户敞开着,夜色深重,海风清凉。
窗前树影婆娑,树叶哗哗作响,近在耳边。
大祭司安排了人手盯着水寨,便领着一众人回到沧火族领地休息。
良蒙和温成庚被安排在原来的房间里,不过两个人都睡不着。
海冦已经溃不成兵,蒙潼商贾在逃,风岐的谣言虽然查清,但幕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势力或者阴谋,尚未可知,他们在岛上待了数日,能做的都没落下,是时候回程了。
温成庚是伤患,良蒙坚持要跟他住一间房,自己打地铺。
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商量。
“沧火族不可能把风岐让给归然,我们回去要怎么说”
良蒙胳膊枕在脑后,望着树屋的房顶,沧火族在房顶上也开了扇窗,树枝横过,挂着一盏幽暗的风灯,长长地垂进屋里,透着些异族风情。
温成庚也在思索这个问题,“风岐,恐怕藏不住。”
良蒙道:“也许未必有那么坏,县令大人总会有办法的。”
“但愿。”
淡淡的月光爬上窗棂,灯光太过幽暗,一切只能看清点轮廓,无形中增添静谧。
“喂,那我们呢”
温成庚:“”
良蒙侧耳听了听,不耐烦道:“亲完就不认账了,你倒是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
温成庚词穷,长这么大,二十七八的人了,还没表白过。
“其实我”
良蒙无奈了,“我总算知道你了,老实人嘴笨,无可救药。”
“”
温成庚蹑手蹑脚地下床,凑到心上人跟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暂时只好那么蹲着。
良蒙歪歪脑袋,平躺在地上看他,其实也看不太清楚,倒是能分辨出眼睛鼻子,温成庚面朝着窗户,眼眸中若有光亮。
“唉,”良蒙若有所思地叹口气,“总觉得有点对不起沧火族啊。”
温成庚:“”他还没酝酿出来话题就已经转移到公事上了,好打击人。
“离王当年为什么会到归然去呢出海前是谁在盯着我”良蒙仔细想想就颇有点头疼,“这些现在都没有答案,其中一定有更复杂的内情,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查,你说呢”
温成庚道:“我喜欢你。”
“”良蒙磨牙,“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你说。”
“滚回去睡觉”
“哦。”
温成庚郁卒,恹恹的。
没有人反对良蒙离开,族人们是不明白也不多想,而离王和大祭司都知道,良蒙跟他们是不同的,就算有血脉,也不会留下来。
大祭司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平平板板的语气,“汝为吾族王子,可随时归来。”
离王和蔼地笑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决定,这里永远是你家,有时间多回来看看我。”
良蒙不自然道:“知道了,呃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