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才心满意足地前去找郑监院要来学生名册挨个落实。
结果还是有两个谎报的,虚岁到了,实际还差点。
呀,这要是带出去了有违规矩,但不带出去学生也很没面子。
文舟到隔壁找柏君商量。
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开门缝瞄了瞄,里间卧房的门半掩着但是有灯光,因为这院子只住了他们俩,平时没人来,柏君也经常敲敲他的门自顾自进去,所以他半点不觉失礼地去喊人了。
这个时候睡觉还早,文舟敲敲卧房的门。
“哎,柏君”
“进来。”
文舟推开门,立马吓一跳。
“你在洗澡”
卧房中央摆着一个大木桶,盛了多半的热水,柏君正坐在里面泡着。
“很惊讶”
他起身凑过来趴在靠近文舟的木桶边沿,脸上一如既往地没表情,“今日水房的门坏了,我总不能在院子里洗。”
“水房门坏了”文舟一愣,“看来我也得在房里洗了,你这桶哪来的”
“新做的,”柏君道,“不如借你用还是一起洗”
“呃不用不用,”文舟晃了晃神,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他想起正事来,翻开学生名册,“这两个学生年岁不到,撒谎了,依你看应该如何处理”
柏君毫无兴趣,随口道:“把他二人叫来,让他们自己编个理由主动说不去。”
文舟忽然转过这个弯儿来了,“这也成,明日就同他们说,你去我去”
柏君似笑非笑。
“好吧,我去。”文舟心领神会。
“真乖。”
“”文舟简直匪夷所思,惊奇不已地盯着他,“你今日怎么了”
柏君坦然回视,淡淡道:“水房门坏了,心情不好。”
过了两日,秋游就到了。
文舟特意起了个大早,结果整个学塾里都静悄悄的,半个人影也无。
“哎人呢”
他披着一身灿烂的霞光去敲隔壁的屋子,现在他坚决认为进柏君的门之前一定要敲门。
“笃笃。”
“柏君”文舟声音不高不低地喊。
过了片刻,门开了,柏君仅仅穿着里衣,露了下脸,“进来。”
文舟依言跟进去,结果这人脚下不停,敞着卧房的门躺回床上去继续睡。
他走过去倚靠门边,端详了一会儿,见柏君真的毫无反应,无奈道:“喂喂,你怎的还睡,不该早早出发吗”
半响不应。
文舟叹气,走过去站在床边想对策,难不成要晃醒他莫不是自己起得太早,也该回房去睡个回笼觉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唐先生居然没有说过什么时辰出发,只是嘱咐早点起身。
“喂喂你知道什么时辰出发吗”
文舟就差大呼小叫揪着他耳朵喊了。
柏君眼眸微阖,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往里猛拖,文舟没防备,当下扑倒在被子上,斜斜的压着柏君,被子稍薄,还可以感觉到一点他身上的温热。
“你干什么你唔”
柏君突然把身上的被子翻过半面蒙住文舟的脑袋和肩膀,声音闷在被子下面。
“好吵,安静。”
他小声道。
“”
文舟张牙舞爪地挣扎,总算爬起来了,头发被弄得乱七八糟,被闷得微微气喘,一时竟找不到词汇来痛斥柏君的恶行。
不就喊你起床么,这简直要杀人了
他正死死地瞪着床上躺尸状的柏君,后者却睁开眼,眸光清亮,眼神柔和,对着他低声笑起来。
文舟气结。
柏君莞尔道:“哟,炸毛了。”
“”
文舟咬牙,撸袖子,“起来单挑老子跟你拼了”
樟叶山所植松柏众多,林林密密,秋分时节漫山遍野仍然苍翠,只远处望去才鲜见几抹枯黄,山道上山岩,视野开阔,两旁的杂草黄绿夹杂,仍时不时看到野花盛开。
书院的十余辆马车在山脚又前行了一段,直到山道出现台阶方才停下。
领头的车夫长长一喝,众人便知地方到了。
唐先生头一个走下马车,紧跟着他的是内学的柳先生,两人都是年过不惑,对于登山赏秋颇有兴致,当下心情大好,就地交谈起来,并没管后面的学生。
文舟也和柏君下了车,他们这边都是半大孩子,挤一挤坐两辆大马车足够,下车之后皆是兴高采烈,伸头缩脑地张望。
“嘿,嘿,跟上,”文舟招呼他们,“别乱跑。”
柏君自顾自拿着把折扇登山。
大家所带行李不多,随身的物件都自己带着,内学学生还好,更能帮三位先生拿东西,文舟就凄凉些,帮学生背行李。
最可气的是那个柏监院大摇大摆,无事一身轻地走了。
做学生陪老师游览风景的时候,那是十分轻松惬意的,换作当老师陪学生游山玩水,那就根本注意不到其他事物,七八成的时间都看顾着孩子们。
“哎哎说了不许乱跑”
“虫子放下吓唬同学太过分了”
“别在山道上跑太快,当心崴脚”
“我说什么来着,摔了吧”
文舟焦头烂额,渐渐与前方内学的队伍拉开了距离,自己的学生年岁小走得慢,孩子心性未脱,连累他也只能慢慢跟着,还耗尽了力气和心神。
“累了么”
这时离半山腰的澹叶寺还有不到二里的山路,文舟累得靠在石头上稍作休息,柏君回来找他。
他摆摆手,咳嗽了一声没说话,他累得不想说。
周围的学生仍然很有劲头地互相嬉闹,在山道上蹦上蹦下,于他们这个岁数对欣赏风景还不是很有心思,平日里又在学塾里憋坏了,眼下玩得非常开心,也不大听话,文舟不过是休息了一会儿,就落在了最后,最前面的孩子已经跑得没影了。
他们的行李也不过是两件换洗衣服和一些小零碎,但十一个孩子的加在一起颇有分量,文舟背着越来越吃力。
登山是个费劲的事儿。
柏君走了这半天的山路,倒是一点疲累都不显,跟他下马车时并无甚差别,衣服褶都没打一个。
“走不动了”看文舟不说话,他又问道。
午时将近,四周被晒得燥热起来,山里那点清凉被风吹走,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天色。
文舟又轻轻咳了咳,柏君蓦地转过去矮下身子半蹲着。
“我背你。”
树影在他后背上投下一片浅淡的斑驳,文舟反应过来,讶异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