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恐怕就要拂袖而走了。
“三位老先生好兴致,长夜漫漫,在下也是闲着无聊,不知三位老先生可否带在下一起谈经论道”
听了路强文绉绉的话,三个人对他的印象立刻有所改观,其中一个身材欣长的老者,抱拳道:“可是我等声音太大,惊扰小友了”
“呵呵那里,在下也是睡不着,听说城内灯火亮如白昼,这才一时兴起,出来走走的,对了,听口音,三位老先生不是本地人吧”
路强说的虽客气,可最后一句话还是让三个人警惕起来,一个稍胖的老者道:“敢问小友如何称呼可是在这江陵为官吗”
三人这时已经感觉出,面前这个年轻人怕不是简单人,在他面前,几个人都有种压迫感。
说到报名字,路强还真有点为难了,皇帝的名号肯定是不能说的,而之前用过的本名因为燕国之行,也是天下皆知,现在再让他编个名字出来,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了。
欣长老者见路强犹豫,不由怫然道:“小友既然连名字都不肯见告,我等也不打搅小友雅兴了,告辞”
“等等”
路强忙伸手拦住几个人,苦笑一下道:“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是官府中人,只因刚刚几位老先生提及皇帝,所以一时忍不住过来与几位说话,并非有意隐瞒自己的名姓,还请恕罪”
几个老者一听,心中更惊,刚刚他们中有人可是没说皇帝好话的,万一传出去,他们不得被抓起来啊
微胖老者忙抱拳道:“小友听错了,我们并未说晋皇什么”
话音未落,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老者忽道:“说便说了,有什么可隐瞒的如果晋皇因为几句话就处置我们,就更说明他不值得扶保,是个昏君”
“姜兄,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吗”
欣长老者忍不住埋怨道。
路强倒是很欣赏那个姓姜的老者,微笑道:“老先生说的是,如果仅凭几句话就随意处置人,那皇帝就是名副其实的昏君”
“不过据我所知,当今皇帝爱护百姓,整肃吏治,扬国威于域外,似乎同昏君两字沾不上边吧”
姜姓老者冷哼一声道:“你可知道点一夜这样的火烛需要多少银钱你可以说江陵富庶,百姓不在乎这点银钱,可若是能把这些银钱用在赈济灾民身上,可救活多少人只为一个刚出世的小孩子,就如此兴师动众,难道我还说错他了吗”
“一趟燕国之行,说的好听是去救皇后,却暗中同慕容熙的宠妃搅在一起,我说他好色也错了吗”
路强还是第一次听人如此评价自己,一时间不由有些发呆,因为儿子的出生,百姓自发地搞庆祝,自己难道还能说不让吗
另外就是符训英的事,自己连碰都没碰过她一下,更不要说搅在一起了。这都是那跟那啊
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怒气,这些迂腐的书生,自己饱受欺凌、浴血奋战的时候,他们干什么去了一群只会掉书袋的酸儒,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一瞬间,路强的脸变成血红一片,不过他刚才也说了,决不能因为人家几句话就处置人家。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三个老者在刚刚路强气血上涌的时候,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无边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们几欲透不过气来。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他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这股威压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随着路强的平静消失无踪。
“几位老先生,不知道你们听过一句话没有,叫人在做、天在看,是非曲直自在人心,晋皇究竟有没有做你们说的那些事,慢慢你们会知道的”
路强说完转身而走,他作为一国之君,所作所为,根本不屑同外人解释。
望着路强的背影,三个老者都呆住了。
人在做、天在看,这是怎样一个问心无愧的人才能说出的话
一时间姜姓老者也不由在想,难道自己之前听说的都不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地传来,却是睡梦中的杨玄听说晋皇召见,忙爬起来赶了过来。
而杨玄在路强面前俯身跪倒见礼的场面,也落在三个老者眼中。这回就是傻子也能明白刚刚同他们讲话的人是谁了。
想想堂堂大晋皇帝和颜悦色地同他们讲话,在被辱骂也没有责罚他们后,三个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路强心中的郁气还没有完全消散,让杨玄起来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才淡然道:“陪朕走走吧”
杨玄把在什么情况下面见晋皇的场面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晋皇会三更半夜地在河堤旁见他。
忙道:“是卑臣遵旨”
路强负手走在前面,却半天没有说话,弄得杨玄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走了一会,路强心情稍好些,才道:“你父亲可好朕可是一直在盼他来呢”
“陛下恕罪,家父在接到陛下旨意后,原本立刻就要来的,无奈突然身染重疾,后又时好时坏,这才把行程一拖再拖,卑臣在来的时候,家父曾让卑臣替他向陛下请罪”
杨玄说着,真的跪下恭恭敬敬给路强磕了个头。
这种小儿科的谎言,路强也不屑去戳破,继续漫步向前走着,边走边道:“国家正是用人之际,朕观你也是个人才,就留在朕身边效力吧不要再回去了”
杨玄突然有种感觉,自己和父亲那点小心思,恐怕早在晋皇的预料之中了,晋皇也根本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自己这一来,就同肉包子打狗一般,怕是别想再回去了。
路强回头撇了眼半天没吭声、却已经头上冒汗的杨玄,淡然道:“怎么你不愿意”
路强的语气虽轻,却无疑于在杨玄耳旁响了个炸雷,冷汗瞬间就再次冒了出来,忙道:“陛下不要误会,为陛下效命,正是卑臣求之不得的事,只是、只是卑臣还有一不情之请”
路强停住脚步,目光深邃地看了看杨玄,随后继续举步而行,片刻才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你是个人事情,朕或许会帮你一二,如果想同朕讲什么条件,就不要开口了”
说到这,再次停住脚步,转头道:“朕的十万大军已经枕戈待旦,写信告诉你父亲,如果他再不肯来,就永远不要来了”
“陛下,西凉李暠受拓跋珪逼迫,意欲联合姚兴谋夺仇池之地,还请陛下速做定夺”
杨玄再也忍受不住路强的压迫,不由脱口把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李暠受拓跋珪逼迫,意欲联合姚兴谋夺仇池
听了杨玄的话,路强微微一怔,怪不得知风堂没有消息传来,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