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分节阅读 60(1 / 2)

儿孙生下早夭婴孩的几率。”

“对外是如此宣称的,但你不会不懂,很多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浅表之物。”他噙着薄笑,睇了身旁对自己眨着明澈大眼的少女一眼。

上次像这般一路并行倾谈,是多久以前了眼看大门远远在望,那抹融化在眉间的动人柔和,霎时蒸发无踪。当时谁能料到,有一天这种稀松平常的情景也会变成奢侈。

送走帕苏伊,晓蓠返身回到柱廊的庇护中,愈渐明亮的白光越过草木扶疏的庭园,倾斜打落脚边。新的一天,才开始不久。

安卡珊娜蒙的情况很不好。

图特走在通向王宫大门的径道上,眉宇几不可见地微蹙。

离她女儿夭折已过了一旬,可他得到的消息始终是她终日郁郁寡欢、寝食难安。若非那个人在身旁耐心安抚,半命令地强迫她好好休息,只怕情况还可以再差一点。

菲玛说了,安卡珊娜蒙生产不到一个月,过度的伤心会使她的健康状况急转直下,调理不当更会落下后遗症。

双脚的摆动蓦地慢了下来。

这种时刻,应该由他来安慰她的。他记得她从小就怕疼,比她的姐妹还怕,娇嫩的身体不受得一点伤,否则要花好长时间才能恢复。偏偏她最痛的时候是他以外的男性守候在旁,失去骨肉痛得哭不出声时他依旧只能默然远观。

拳头不自觉攥紧。

疾步迎向逆风,刮起的气流猎猎扬翻身后的斗篷。打做了决定的一刻起,也决定舍弃的一同包括过去的人生,不是吗。

眼前赫然浮起晓蓠的面容。

紧绷的心,忽地松了开来。

除却不移的目标,他还有无可替代的人必须守护。那是他只需伸手,就可拿取的爱和温柔。

菲玛难得的揶揄提醒了他,特别是她曾看过尤斯塔斯墓里的壁画,一再警示他是时候用些什么牵绊住她了。他想不通夏迪把蓠领到尤斯塔斯陵墓的原因,兴许只是巧合,然就算他几乎可以明确肯定她不再有回家那个她一旦回归便叫他完全追不回的地方的清晰欲望,他仍是无法允许在他不知情下冒出一星半点动摇她的讯息。

归来的航程中,她告诉他,他们就要回底比斯,就要回家。那一刻,让他幡然醒悟,无比清楚,他不单需要她留在埃及,还要她和他真正在一起。既然她主动提出这个意愿,那她如今的家就在这里,这片他称之为故土的黑土地上,自此、往后。

将军夫人会是令人满意的名份。

不,其实什么名份并不重要,那些都是形式、全是可变之物。她成为他的妻才真正重要,作他府邸的女主人,为他生育儿女。如此,纵然她有残存的想回原来的家的念头,在那以后亦会断得一干二净。

为此,他更要消除威胁他的人和事。

先王正是罔顾周边或明或暗的威胁,才会流失了大片的属地,致使王国动荡人心惶惶,甚至让他的家庭、辅助他改革的王后妮菲提提也不得安宁。

那个即使病重,也无减分毫高贵与傲气的外族公主比谁都清楚,去往成功的路阻难重重,坚持的人说不定半路就丢了命,但这反而彰显了成功的可贵。

还是小孩的他,如何懂妮菲提提那天唤他到膝前的原因。后来慢慢长大,方意识到,她把未来的可能性寄存到了他身上,若然他懂得了责任和使命的含意,她无关温言软语的训导就可鞭策他。无关背不背叛,她辅助、甚或一同主导那场改革,同时也在中途预见到它失败的下场。

必须有人收拾善后的下场。

然而当时接连出现的变故和打击,叫他久久缓不过神。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他始终沉浸在对那个曾经美满的家的缅怀中。

再美的东西也有破裂的时候,这个认知使他纵然面对安卡珊娜蒙时刻的温情陪伴,对所谓家的感情,终是再拼凑不回来。

感应到主人的气息,雷迈着矫健的大步来到图特跟前。

不驯的脾气叫它忍受不了其他人的一点碰触,不然的话定叫他们四脚朝天。

图特拍了拍这匹外表沉静实则刚烈的棕黑柏布马,利落翻身上马,双腿夹紧马肚伸脚一敲,气势非凡的庄严宫殿顿时被抛在脑后。

一想到很快能见到她,图特的心情越发明朗。

设置款待征战军官和外使的庆宴以后,需要他处理或参与的事务倍增,天天东奔西走,不到入夜完全闲不下来,本就不够的与蓠相处的时间直线减少。

每每他朝议结束她尚在香甜的梦乡中,他回府进门她已沐浴完准备就寝。起先几天她一直坚持等他回来,服侍他沐浴更衣后一同用宵夜,偶尔太晚了她干脆到床上等他洗干净,再在一番耳鬓厮磨之中闲谈各自当天遇到了什么。

这样时间错开的生活夹带遗憾,但又带着说不出的点点欣悦。

渐渐地,他看不下去她的面色转差,勒令孟斯贝尔一旦到点就安排侍女盯着她乖乖上床。她不是没有尝试反抗、据理力争,不过她到底不是他的对手,在各个方面。

然而有时候,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在给自己制造麻烦。她睡了,就意味着他不能随意打扰她。于是每次小心亲昵点燃的燥火,都要用彻夜工作压下,情况在经历奥西里斯神殿一夜后越发失控,实在隐忍不住,在思考工作前已轻轻上床从后抱住了她,感受她血脉的搏动聆听她匀浅的呼吸,松懈着假寐小憩。

数次由她房间出来径直离府,他怀疑他忠诚的传令官那对探视的眼珠什么时候会掉出眼眶。

不经意抬头,大片的黑云笼罩了整座底比斯城,乍看来势汹汹,欲一口将其吞噬,接连帝王谷的圣河流域也在劫难逃。

图特把手伸到嘴前,屈指一吹,不多时,一点黑影从上空迅疾划过视野。

索米尔几下盘旋,眨眼就滑翔降落了下来,对纷纷从旁投来的注目全然不觉,从容地飞在少年身侧。

“孟斯贝尔,你知不知道女官长带来的礼物去哪了”

传令官闻言愣住。他奉命传达大人将提早回府和晓蓠小姐共餐的信息,当完信使准备出去站岗等将军归来跟他汇报,岂料会被唤住问这种问题。

“您是说迈亚大人拜访留下的那件首饰”

晓蓠猛点头:“对对。知道它放在什么地方吗”

孟斯贝尔大感为难:“属下只奉命拿到将军的房间。这件事您问将军说不定更合适。”

晓蓠双眉微锁。

她在想起这件事的瞬间就立刻跑去图特的房间找了一遍,可别说东西本身,连首饰的包装都没见到影子。

瞪着站姿直挺的传令官,她知道孟斯贝尔没有撒谎。虽然名义上是图特的传令官,但实质上这比图特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伙子,不过是替他上传下达的角色,在现代相当于一个打杂跑腿的万能秘书。图特贵为将军,确实不会什么都向近身侍从交代,况且那名女官长拜访时段挑的是晚上,送赠的礼物怎么也只能算私人性质。

“晓蓠小姐,您的眉头再继续拢着便要留下印痕了。”

他硬着头皮一气呵成,随即再吭不了一点声。可是为免给大人留下任务完成欠妥的印象,又一次被责令围着王城跑圈,他这番拿出上场作战的勇气定是百利无一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