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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把李玄通吓着了。

这时石老么答了一声:“是我,李舵主敢是挂了彩了么”

鬼脸子李玄通点点头,低低答道:“栽了我们没想到没动了人家反倒入了人家罗网。只是石舵主你来的太是时候了,我左胯中了一暗青子,正在这敷药止了血,好会合大家往外退。你来的太疾,我不辨敌友,闪避来势,把半小瓶金疮鳗扇散甩得所剩无几,这只好回去再敷药吧”

石老么见李玄通狼狈情形,暗中好笑:自己虽也是败下来,究竟还不致于象他这样。

西川双煞在绿林中是多大万儿,素日对于“道上同源”全看不入眼,想不到也有今日。

忙往暗影中闪了闪,悄声道:“李舵主不用着忙,我这里倒还有些,你先把伤痕裹好了,只要不碍行动,我们先退出去再说,最后一着,谅还能稍给我兄弟解恨”

鬼脸子李玄通点点头,把断眉石老么拿出来的刀疮药敷上了,把衣底襟割下一块来,把伤处先裹扎好了。

伤处的血一止住了,立刻这条左腿觉得轻舒许多,遂向石老么道:“石舵主,我们的形势过于不利,我们是仍然上去接应他们好呢还是先退回去等候他们撤下来动手好呢”

断眉石老么到了这时,仍然是不肯推诚相与,仍用不担沉重的手段向鬼脸子李玄通道:“小弟是久在外边,总舵的一块隔膜,请李舵主指示进退,免得误事。”

鬼脸子李玄通冷笑道:“石舵主,今夜我们只要在场的一个脱不了干系,丢人现眼全是一样。现在已成釜底之鱼,还想在一锅热汤里跳到清水里,我李玄通看不出谁还有这种本事。我看只要能逃出人家手心去,就算好样的了。我现在已经挨了一阵暗青子,什么话也讲不起了。石舵主你要是能撞上去接应他们,也是咱凤尾帮的义气,我不陪了。”

这鬼脸子李玄通说的出也真作的出,竟自连睬石老么也不睬,脚下一点,轻轻跃上邻船。

断眉石老么想不到竟讨了他这么无趣,又愧又急,忙赶了一步低声说道:“李舵主不要误会,这群匹夫不过占了人多势众,以多为胜的便宜,我们不见得就一败涂地。我想是往一处攒聚一下子,合力对敌,比较这么全散开强的多。我一个外坛来的哪敢在李舵主面前放肆,难道尊敬你一声,倒有罪过了么”

说到这里,从鼻孔中冷嗤了声。

那李玄通已作势要下水的,微把身形停了停,扭头说道:“我是分水关内掌盐仓四舵的,石老师是外坛舵主,与我无关咱们各行其道,谁也别干预谁,进退但凭尊便吧”

这几句抢白话说完,立刻往起微一纵身,水面下轻响处身形已沉入水中,自己逃走。

断眉石老么万没想到西川双煞竟会这么难惹,自己几句不关痛痒的话,竟会招出他这么一片冷语来,还是绝不容自己还口。

石老么愤怒之下立刻恶念陡起,心说你这么藐视我石老么,你是自找着难堪,没别的你就等着吧

咱们谁也别落整脸回去。

自己想到这里,随即要跟踪从水中赶上他,好歹把强敌给他引两个来,叫他也尝尝石二太爷的厉害

石老么心念一动,坏主意立刻打定。

就在才要往下追赶时,突觉得背后有一点轻微的声音,断眉石老么才待回身察看时,耳中却听得有人一声冷笑道:“猴儿崽子,在潼关吴剥皮手下耀武扬威的已忘了本来面目,竟还敢跳到这里来兴风作浪。猴儿崽子,遇见我老花子,你算走红运。”

石老么听得背后有人发话,扭头查看,只是身后空空如也,找不到人影。

可是身后依然话如贯珠,才一落声,自己就知不好,简直同鬼打墙。

跟着就觉着头顶一热,又听那人说了声:“你先吃点油水吧”

哗啦噗啦的一只砂锅子油汤,和一只吃剩的鸡架子,全打在了石老么的脑袋上。

这一来又是热油汤子,连砂锅全破了,面门前额全被打伤。

这时石老么只顾用手抹脸上的油汤,暗算自己的人竟没看出究竟是何许人也,这一来急怒之下,竟自破口骂道:“江湖道朋友讲究明打明斗,这么暗算你二太爷,就让你得了手也不过是鼠窃狗偷之辈”

石老么情急之下,不想想是什么地方,哪能够这么任意张狂。

就在这时,就觉得眼前一亮,突从身后舱门中蹿出一人,手里拿着火通条,口中喝骂道:“好小子,你还敢发威,凤尾帮竟会有你这种饿鬼臭贼,你真给江湖道好朋友丢人现眼。小子,怎么吃的怎么吐吧”

这名壮汉扎着油裙,是这泗水船帮当厨夫的,因为奉简武师之命,在天明前要整备酒筵,给淮阳派的一班武师压惊

并且火舱的门上全遮闭严了,不准外面见着灯火炭灶的光亮,原来泗水船帮共有四个伙舱,今夜奉命分散开,这里只有两只船停泊着。

火舱中这个厨夫最好饮酒,今夜早把酒筵应用的全做好,只剩了用时在火灶上一调汁烹,开上去绝不误事。

自己却用砂锅炖好一只肥鸡预备招呼邻舱的伙伴,一块喝这后半夜的。

酒也烫好,鸡也墩烂,这伙伴还没有过来。

自己听了听舱面上没有什么动静,遂赶紧轻轻纵出舱门,到了邻舱中见这伙伴手底下还没完事,有两样菜的佐料没配好,自己遂帮着他把菜备齐,拉着他往自己舱里来。

哪知一进舱门,就知道糟了。

只见火眼上炖着的砂锅鸡连锅全没有了,更有两只顶上花雕酒空瓶,倒在炭灶上。

船夫顿足道:“这可要把活人气死,连吃连喝真把我金阿四欺负到家了今夜我不把偷鸡偷酒的小子找着,我决定离开泗水船帮。”

一边说着,又把案子上的一切菜肴察看了看,所幸别的还没给动。

厨夫金阿四这一暴躁,被请来的这个伙伴却是五十多岁的老江湖了,只因年岁略大,被拨到厨上,名叫刘忠。

容金阿四闹过一阵,见他抄起一根铁通条就要往外走,厨夫刘忠横身拦住道:“四弟你这是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