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冷笑,振袖,丢给他一个药瓶。
秦谷望绝望地喘息,一身青衫已被血染尽,“文才你放过我我们好歹一起长大甘林会恨你山伯也”
马文才一脚踹塌了那床“你还有脸提他”
“我也是我也是身不由己”秦谷望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想我不想死甘林我还没有我不想死呜山伯救我啊”
马文才面容冰冷,可怖得如同鬼魅,“你是打算被凌迟,还是要个痛快”
秦谷望脸上显出愤恨之色,渐渐止住了恐惧。他又回到了平日那冷冰冰、死气沉沉的秦谷望。他抬手吞了药,胡乱地唤了声甘林的名字,揪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弥留之际好像看见自己拖着血迹爬到门口,伸手却怎么抓不到甘林的衣袂。
我还舍不得你。
要是我们好好相爱过
剧痛中他哽咽地控诉,“你没有心。”
“你会有报应的。”
咸安二年三月,朝廷遣侍中王坦之征召桓温入朝辅政,桓温不受。
山贼绑架万松书院学子梁山伯,由祁家剿灭。
万松书院学子秦谷望心肌梗塞暴亡,尸体送回秦家安葬,举家搬迁永嘉。学子甘林感染旧疾,告病回乡。
书院住宿变动,梁山伯与马文才一间,祝英台与荀巨伯一间,颜如玉与祁清一间,王蓝田与缪弘一间,娄敬文仍与辛平一间等等不提。
梁山伯见荀巨伯主动向夫子提出与祝英台一间,心下了然。想来这两人是发展了奸情了。唉,可怜的马文才,老婆被人抢了怎么还这么无动于衷的感觉剧情不大对啊,马文才对祝英台一点兴趣没有,反倒天天缠着他,这算怎么回事啊
那日马文才洗了澡回到卜郎中府里,梁山伯却仍是闻到他一身血气。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马文才疲惫地爬上床,搂着他睡了。
再醒时两人迷迷糊糊地对视,不知道是谁发起的,半睡半醒地纠缠了好久,直到两人都硬起才止住。马文才从腰间拿出玉佩来递给梁山伯,梁山伯不要,马文才硬塞给他,梁山伯又拿出佛珠来还他,马文才不肯收。梁山伯缩在被子里瓮瓮地说那我没什么能给你的,马文才又情不自禁地吻上去,去舔他锁骨上的佛珠。
一周后梁山伯信誓旦旦地宣言自己已经大好了,带上郎中给他开的几包药,便上山去了。
两位夫子见到他俱是热泪盈眶,此后再不敢为难马文才。
梁山伯回到书院得知秦谷望身死的消息,忍不住瞥了马文才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已经大体知道了来龙去脉,忍不住难过。他是觉得秦谷望也并非想害死他,只是家里的人强迫之下无奈之举。在南北世族矛盾与站队对立之下,秦甘两家与马家的争斗中,他成了无辜的牺牲品。
只是马文才也有他自己的考虑。政治就是成王败寇。因此他也不说什么。
他不问,马文才倒放不下心了,晚上缠着他老久,最后两人扭扭捏捏扯在一起睡了。
荀巨伯喜滋滋地搬了房间,却看见床上赫然摆着五碗水,顿时吓尿。银心插着腰指挥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家小姐的身份,就更不能胡来,大黑脸,成亲之前别想碰我家小姐一根手指头”
祝英台翘着脚嗑瓜子,“荀巨伯,你现在还在试用期,看你先前表现不错,我就不为难你了。过来,陪我下棋抓瓜子。”
荀巨伯无奈地去了,可棋艺手气样样比祝英台行,气得银心直瞪眼睛,“你、你知不知道让让女孩子”
于是日积月累的,颜如玉发现荀巨伯的棋艺越来越sb了。
五更钟,梁山伯准时地被生物钟叫醒,一身冷汗。
马文才已经起身练武去了,院子里依稀可以听见铮铮剑音。
梁山伯松松地挽起头发,推开门,神色复杂地望着院子里你来我往的两人。
路秉章叫道,“山伯”
马文才稍一分心,看见梁山伯睡意惺忪,衣衫凌乱,露出一大片锁骨乳白色肌肤,微微一恍,下一秒一把剑横亘进来,他连忙抬手招架,仓皇地倒退几步。
路秉章大笑道,“哈、哈、哈”
马文才羞恼,“哈个头”
之后三人并肩往浴室去了,马文才才觉出梁山伯心情不大对来。卜郎中说他仍有些气血不足,马文才问道,“怎么了起床气”
梁山伯也不隐瞒,道,“我杀了人了。”
路秉章一愣,兴致勃勃道,“哇,山伯你杀了谁了”
“那时我以为文才死了,就”梁山伯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马文才去算账那日将它拾回来,洗净,又交与王兰放药草里泡了,没了腥味之后昨晚才还给他。
路秉章想起来,由衷地赞美道,“山伯你那时候可帅了不论是时机、速度、位置、力道都把握得特别精准你也练过”
梁山伯:“”
马文才打断他,“想那两个人渣做什么”
“他们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亲人朋友”梁山伯摇摇头,“没想到李师傅也被卷进来,原来挺好的一个人。我见过他儿子,老是流着口水追着我要东西吃。他死了以后他们家断了经济来源,一个寡妇带一个小孩不就和我小时候一样”
路秉章静了,显然是也被那小屁孩追过。
“听人说尸体都花了认也认不出,也没人敢认一个人再怎么坏,他家里人可怎么办。”梁山伯越想越愧怍。
马文才不耐,“你想这么多做什么。你不杀他,他就杀你。你不出手,我也要出手。横竖你是因我杀了人,要怪就怪我罢。”
梁山伯噤了声,不再提这事。
晚上梁山伯刚迷迷糊糊闭上眼,就感觉身边一沉。他转过身去推马文才硬邦邦的身躯,“喂,你上来干嘛”
马文才刚冲了澡,一身暖洋洋地搂住他,“你晚上做噩梦。我在,不怕。”
梁山伯嗤笑道,“我最近老梦见自己杀人哦,到时候一转身压死你。”
马文才扭了扭身子,舒服地躺下了,“你来啊你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