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丕饮完一杯酒,走上城墙,看远处山峦中一片黑甲浮动。靠近,又散去。
“等等,怎么回事”苻丕心生疑窦,“怎么还不过来”
副官揣测道,“恐是晋军怕遭埋伏。”
后门,马文才一行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城中。先放迷烟,雾大正好遮掩。再每人一枚毒针,吹倒了十几个守卫,另外的,都在叫出声之前被马文才一刀抹了脖子。
马文才赶着死小分队迅速地换上氐人的衣服,把中了毒针的尸体摆正,佯装守城,见了血的扔了出去。
一群人趁着大雾飞檐走壁,马文才几个飞跃登上屋顶,锁定了几个位置,小分队一颗心都悬在了喉咙口,约摸半个时辰后找到了重兵把守的仓库。
阳光渐渐透出头来,雾气逐渐散去。
马文才被阳光晃了一秒,冲身后的人笑道,“我下去。你们掩护。”
“督军”
马文才两指并拢,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
“报将军敌军不肯靠近巡逻兵中了埋伏,伤亡惨重而且没有一万人只有三千只有三千我们中计了”
苻丕一惊,“什么”
副官满身冷汗,“那日那个信使早就盘算好的这是这是声东击西”
“妈的”苻丕怒道,“全军听命随我出动支援彭城”
“将军,我们得先解眼前的围”
“不过两三千人,他妈的也敢来我要让他们一个不剩”苻丕披上战袍,“再留五千人守城”
他忽地停住了,他好像听见城内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继而,就是尖利的号角
“敌军入侵敌军入侵”
“仓库仓库”
马文才赶着死小分队在仓库作案半炷香之后,被发现了。
邢维一个纵跃,单枪匹马地杀入氐人包围圈中继而几个马文才的贴身亲信都视死如归地跳了下去,用血肉之躯为马文才争取一分一秒
“我去”刘轨嘶吼道,“快火铳呢”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秦军中炸开,顿时一片惨叫,邢维等人堵住仓库门,死守。
马文才装好炸药,杀了一批又一批从窗户和门口涌进来的秦军,利落地翻出窗外。一瞬间拔高,翻上同样厮杀激烈的屋顶。
“邢维”马文才夺过身边一人的弓
“呃”邢维身上是纵横的刀伤,倒地的瞬间,含着血泪冲马文才比了一个“好了”的手势。下一秒,他的头被踢飞了出去。
“邢维”马文才背后被剐了一刀,他一脚将两三个小兵踹下屋顶,眼中含泪,声嘶力竭地吼道,“走”
刘轨死死支撑,被马文才一记肘击,忙不迭拉上兄弟跑了。
马文才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抡圆了膀子,将手中一块漆黑的物什扔了出去
马文才转身飞奔,五秒后,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将军将军”一个传信兵腿一软扑倒在苻丕面前,“仓库炸了仓库炸了”
苻丕望着仓库熊熊的火焰,怒不可遏,“废物废物怎么让他们进来的给我杀给我杀”
“将军,潜入城中的不过十几人,城外数千敌军,还有彭城才是重中之重啊”
“愣着做什么赶紧救火啊儿郎们,随我出城”
听见城中的爆炸声,在山谷里与秦军小队缠斗的北府骑兵顿时调转笼头
刘牢之帅旗一指,胸腔中爆发出闷雷一般的吼声:“走”
剩下的人数不过一千多,都在苦苦支撑,此刻得令一个个都是拼死地往回跑,终于有了一线生机
“刘裕快走啊”刘牢之怒道,“愣着干嘛快撤”
刘裕一催马鞭,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叔,你说你说”
山谷里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岩石碎裂,黄土飞溅。
“滑坡滑坡了快跑”
又是一声骇人的爆炸。
刘裕眼睁睁地看着朝夕相处的弟兄们,和那些面容模糊的氐人,一并被沙石吞没。
“吴京大奎”刘裕哭喊道,“黄厉丛”
刘牢之反手掷出一根矛,正中一名追击敌军的面门,当下里睚眦爆裂,脑浆四溅。刘裕不敢再回头,眼睛被风吹得通红,“你说叔,你说文才哥,还活着不你说文才哥”
刘牢之啐了他一口,骂道,“没出息”
马文才
这于你,也是一个光辉的结局。
与此同时,彭城。
谢玄一挥将旗,与何谦之、孙无终、高衡、田洛等人一并吼道
千言万语不过一个字
“杀”
一秒天地间阒无一声。
继而擂鼓声震撼河岳,号角四起,狼烟弥漫,将骇人的血气带向沉寂的北方
107、
二月十六黎明破晓时分。
“将军回来啦”
“将军凯旋归来”
梁山伯从睡梦中惊醒,梦游一般地冲出去。
谢玄蹙着眉头,右手奇异地挂在胸前,背上还插着一根断箭。梁山伯心里一紧,其他人也不好过,不过好在几名大将都在。
“休整一个时辰伤员尽快治疗立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