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夕忽然垂眸,低声道:“你该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
陈晴恍然,也是,不能怪他。
魏思琪是通过食魂魔向钱明夕下了降头才让他爱上了她。现在食魂魔已死,法术自然失效了。钱明夕能请到那么多通灵术士,自然不难找出答案。
而且,听他刚才的语气,委屈里还带着一丝淡淡地埋怨,似乎在怪她早就知情却不告诉他。
陈晴默然,几度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作罢。
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直到使者又端上一道菜,钱明夕趁机向她推荐才有所缓和。
他真的都快要找不到话题了,只得随口道:“最近工作怎么样还是那么忙吗”
“嗯”陈晴说完,想想自己回答得太敷衍,又马上加了两个字:“还好”
钱明夕笑笑,“还好陈总今晚没要你加班不然我还得担心要不要跟他请假,请不请得准”
陈晴忽然笑了,“其实陈总他嗯,也不像他外表给人的感觉那样,陈总其实人很好的”
难得见她展颜,钱明夕自然不会放过,“可是”他忽然笑得促狭,“我怎么听说,你在盛雪并不轻”这世上喜欢八卦者的大有人在,既然有心打听,没道理打听不到。陈晴在盛雪的情况,钱明夕早就了解得一清二楚。
陈晴顿时羞赧,抿了抿唇,“那时候我刚进公司,嗯,总有个适应期”
“那现在呢”钱明夕边说边剥了一只蛤蜊给她。这么汁水淋漓的东西,难得他还能剥得如此优雅又干净利落。
陈晴面前的盘子已经堆成小山了,她笑着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嗯现在”从那以后陈一冰自然没再骂过她她刚想说现在他对我客气多了,还好马上意识到不妥,话到嘴边一转,“现在相处得基本还算愉快。”
钱明夕叹息:“那真是太可惜了”
“什么”陈晴筷子一顿。
“我在想,如果还是相处得不够愉快的话”,钱明夕忽然挑眉,“不如来做我的助理”
“啊”陈晴被吓了一跳。声音大了一倍,连站得远远的侍者都朝他们望过来。
看她吓成这样,钱明夕连忙道:“我开玩笑的”他再喜欢陈晴也不可能做出这么幼稚可笑的邀请。
陈晴假意拍拍胸口来掩饰自己的囧样,“我年纪大了,不经吓的”
“你怕什么要害怕也是我害怕才对”钱明夕笑道:“要是让陈一冰知道我这么撬他墙角,估计会半夜直接杀到我家里”
陈晴顿时失笑,气氛总算缓和不少。钱明夕笑着为陈晴款款布菜,心里的郁闷缺又加深了一层。什么时候他追女人,还要借陈一冰来做话题
一顿饭吃得不温不火,不咸不淡。回来时,钱明夕想送陈晴到家,却被婉拒。他本想坚持,但转念一想,陈晴家的小区和他送魏思琪的那栋别墅挨得太近,便不再多说。
“就在这里把我放下吧”一进了闹市区,陈晴便指着路边的地铁口道。
“好”钱明夕立即答应。陈晴的家不在闹市区,他要是再坚持送她,“怕鬼”这个借口下次就没得用了。
临别时,陈晴再次向他道别谢,“谢谢你,今晚让你破费了”虽然知道他很有钱,但是这样挥霍式的奢侈排场还是令她不安。
钱明夕无奈苦笑,“别这么见外好吗你帮我我这么大的忙,一顿饭怎么足以表达我的感谢”
陈晴生怕他又要送什么贵重礼物,正发愁,就听他笑道:“起码要多请几顿”
陈晴:“”
“你应该不吝再给我几次机会的吧”钱明夕笑容里满含期待。
陈晴顿时无言以对。明知道越靠近只会令自己陷得越深,但是,一对上他的那张笑颜,她实在无法拒绝。
钱明夕看着她欲拒还迎的样子,心中已有了答案。轻轻踩下油门,欢快地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陈晴忽然发现有两个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影子,从她眼前闪过,尾随着钱明夕的车而去。
是灵体
她心里咯噔一下魏思琪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怎么会又有这种东西找上钱明夕
她想也不想,立刻追了上去。
路人纷纷侧目。陈晴这才发觉,自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去追一辆车太过引人注目,只得先停下来先转化成灵体,同时祈祷钱明夕别在这段时间里拐上岔路。
转化的过程起码要几分钟,而且越是心急越是事倍功半。陈晴只怕自己关键时候掉链子,岂知这次竟快得出奇,她才刚刚运起心诀,就看见路灯下自己的影子消失了
成了竟然只用了几秒
陈晴几乎不敢相信。刚才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推动了她,帮她度过以往转化时那艰难的瓶颈期。这感觉似曾相识,好像是第一次,她刚从程思谦那里学了方法,从实体转成了灵体之后却没法变回去时,冥风出手帮了她一把
但是,她先在没空细想,一心去追钱明夕。
还好,钱明夕的车还在开在这条路上,一切如常。
陈晴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坐上了后排。
车又开了几公里,始终未发现异常。她不由猜想,莫非刚才那两个灵体只是路过,是她多心了
这时,钱明夕接了个电话。
对方是个男的,上来就道:“哟,终于肯接电话了”熟悉又带点调笑的口气,看来两人关系不错。
钱明夕轻笑一声,“嗯,心情好”
通过后视镜,陈晴看见钱明夕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由心里一甜。
“滚”对方怒斥一声,“晚上有空么出来喝一杯”
“不了,明天还有事要早起。”钱明夕淡淡地道。
对方忽然笑了,“切少来你那点事以为我不知道啊我说,那个魏思琪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打你电话你都不接”
钱明夕不等他说完便不耐烦地打断道:“别乱说,我和她分手了”
对方哈哈一笑,“那还等什么我叫上beacher,thoas还有david一起,庆祝你恢复单身”
“滚”钱明夕笑骂了句,手指却轻轻敲着方向盘,可见心情不错。
“真不来”
“不了,我累了,下次吧。”
陈晴听了不由极是欣慰。钱明夕嘴上说累,实则神采奕奕,哪有半分累的样子
也许,他经此一事便修身敛性,远离那帮狐朋狗友和那种风花雪月式的人生
也许,是为她
她虽然迟钝,但不是傻子。钱明夕这样隐晦又暧昧的示好,她只是不敢深想,却并非不解其意。她一颗心从与他共进晚餐起就矛盾之极,担忧和窃喜轮番交替着,患得患失。
她只怕他不知何时又消失在她的视野,恨不得能和他多相处一刻,再一刻就像现在这样,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静静地看着他,仅此而已,再多的,她不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