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还真像是幸福的一家子。
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一幕,夏筱冉有点生气,替她家相公生气。
夏筱冉放大步子,快步走上前去给沈叶泽和顾清蓉请安:“儿媳给公公婆婆请安。”夏筱冉的声色清脆响亮,在三人轻浅的谈笑声中,显得颇为突兀。
声一出喉,夏筱冉也有点愣神,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心中躁动,迫不及待地想去打破那份和谐。
“哟,染染来了,呵呵。”沈叶泽的笑容像三月里的阳光,即使在夜幕中也令人觉得那是温暖的一角,让人亲切。
夏筱冉掩嘴笑道:“公公,你这么一唤,我倒不好意思站在这儿了。”
“哦”沈叶泽偏头看向夏筱冉,那一脸求知欲煞是孩子气,口中的话却姿态老成:“愿闻其详。”
夏筱冉看看沈叶泽,又看看也将目光投在她身上的顾清蓉,笑道:“公公你跟婆婆在这一站,宛若一对璧人,谁往边上一站,那不都是显得多余嘛。看你俩站在这,跟一幅画儿似的,你再一叫我,我就感觉自己在这特别煞风景。”
沈叶泽哈哈一笑,和浅浅淡笑的顾清蓉对视一眼,朗声说道:“我就说宣儿最近如何变得那般爱笑,原来都是因为娶了个嘴上抹了蜜的娘子。”
在场几人皆是笑,而后沈竹轩走了出来。他今日的脸色不错,不若之前见他时的那般灰白,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好,他的两颊稍红,双眸在暗色中像盈盈碧波,耀着破碎的光亮,只听他笑道:“弟妹这一说,我倒也觉得自个儿有些多余了。娘,你说呢”
顾清蓉的笑容绽开了一些,语调轻柔,没有半分气势地对沈竹轩训道:“胡闹。”说罢又走近他身边,拉拉他消瘦身子上那件单薄的白衣,语气带着几分埋怨:“这夜里头天凉,也不知多穿一点,病了可怎么好。”
顾清蓉这一番话说下来很自然,每个动作都浑然天成的如同每天都在重复。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夏筱冉实在无法消化眼前这个像一个普通母亲一样的顾清蓉。
在夏筱冉的印象中,顾清蓉总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脱尘之人,她似乎从来不需要了解这世间的世事,她也不关心柴米油盐,好似从来不用和银子打交道似的。她的世界似乎只有沈叶泽走得进去,又或者,那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就连沈叶泽也只是一个能进去的过客而已。
每回见她和沈墨宣相处,夏筱冉总觉两人之间少了一点什么,而每回问起沈墨宣,他都只是无所谓的笑笑,像是对这种相处模式已经习惯了,只说自有记忆起,娘亲就是这个样子。
如今回忆起来,夏筱冉突然想起来他们之间少了些什么少了儿子的放肆任性,少了娘亲的唠叨啰唆,少了亲昵。
之前夏筱冉也以为顾清蓉生性如此,但今日一看她和沈竹轩在一起,才觉出这其中的落差。又一想之前喜鹊同她说的那些奇怪,心中更是疑处丛生,莫不是
“病了才好,病了就又可以吃到娘亲亲手给我做的青果粥。”沈竹轩笑弯眼角,拉起顾清蓉的手,那模样分明是在跟顾清蓉撒娇。
顾清蓉拍开他的手,正色道:“尽瞎说。不是说有新鲜玩意让我们看吗快些拿出来,看过了好回去休息,你身子不好,别真着凉了。”
沈竹轩笑着点头说是,差了净棋带人去拿。
顾清蓉这才得了空和夏筱冉说话:“染染,宣儿还没回来吗怎么没有一起过来”很好,您终于想起了您的亲儿子,夏筱冉险些觉得沈墨宣这个名字,就要在顾清蓉的世界里变成水蒸气,蒸发了。
“夫君说是有个约,等会儿还要出去一趟,所以就没过来了。说让我替他陪着公公婆婆,玩得开怀些。”夏筱冉添油加醋,回的却也算得体。
“嗯,是灵欢回来了。”沈叶泽忽然横插了一句。
“灵欢”夏筱冉姑疑地将这个人名又重复了一次,这分明是个女子的名字。
这时沈竹轩正好走过来,好心替她解疑道:“灵欢是我表妹,之前一直住在沈家,前些日子因为老家那边有事儿,就赶回去了一趟,刚好错过了你们的婚事。那丫头小时候就爱跟在墨宣后面跑,与他比跟我还亲,倒像墨宣才是她表哥,呵呵。”
表妹
夏筱冉倏然忆起新婚那几天,似乎曾经听珍珠她们提到过这么个人,但似乎不是什么好名。
好你个沈墨宣竟然真的是去见女人表妹表妹也不行亲妹都不行
夏筱冉有一点想要拔腿就跑,预备去抓逮某人jq的冲动,可这时,新鲜玩意来了。
夏筱冉冷静了一会儿,心想自己这时候走,确实太明显,就跟从醋坛子里爬出来,还要告诉别人刚喝了多少醋一样。
哼沈墨宣,卷被单的时候再和你算账
但沈竹轩那新鲜玩意一上来,夏筱冉就失望了。她伸着脖子望了望,看到的不过是些烟火和孔明灯。
当然,她能理解在火药未能普及利用的古代,就算有银子,也未必想看就能看到,所以如今能看一场烟火,确实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火光跃上天幕,耀着点点星闪,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反射出不同的情绪,有欣喜,有雀跃,有愉悦,有浅笑,还有忧伤。
对,夏筱冉在沈竹轩脸上看到的表情,是忧伤,透着丝丝的凉,就像这一域的夜风,吹得她拉紧了衣襟。
之后沈竹轩又让净棋拎了四只孔明灯过来,据说,在逐月国,这种孔明灯有一个美好的名字,叫作“祈愿飞鸢”,是一种放飞祝福愿望的方式。在祈愿飞鸢的下方悬着的小卷轴上,写下自己想要祈福人的名字,放上天,送到天神眼前,被祈福的人就能得到平安富足。
夏筱冉抓着毛笔歪头想了想,写下了一大串名字,小卷轴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等她写完时,沈竹轩早就停了笔,将卷轴摊开在一旁的石桌上,等墨汁风干。夏筱冉趁他不注意,偷瞄了一眼,却见到上头写着两个名字,竟然是
“呵呵,冉冉”
夏筱冉一拍头,居然在偷窥时被人逮个正着。
夏筱冉咕溜咕溜眼神四处乱扫,企图排遣掉作为偷窥者的尴尬,像是怕沈竹轩再提这事,她赶紧开口,试图岔开话题,问道:“婆婆和公公怎么不见了”
“爹说要带娘去个好地方,两人一起放。”
嘿,这沈叶泽宠爱妻子还真是达到了一定境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