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大家,然后直起身来戴上军帽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最后才抿着嘴大步地走了出去。
冯玉祥忙跟了上去,人群又默默地分开。蒋作宾神色复杂在外面迎接着他。冯玉祥紧走几步,扶着雨辰,却觉得他厚厚的黄呢子军服的背后,似乎都被冷汗打透了。
“雨师长,我们这去哪里”
“去陆军部,我要亲自向黄部长请罪。”
陆军部是在南京的箍桶巷那里,是原来清朝江南提督的衙门。当车队到达陆军部门口的时候,身体矮胖粗壮,留着大胡须的黄兴已经早在门口等候他了。
雨辰是被冯玉祥半扶半抱下来的,他的伤远远未到好得彻底的时候。晚上在浦口下了火车,坐迎接他的军舰过江,然后就到了东郊,在墓前跪了那么久,再提起中气说了那么一大通话,现在人都快虚脱了。
黄兴一看雨辰这样,吓了一跳。马上就责怪蒋作宾:“雨师长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拉他来陆军部做什么还不赶紧让雨师长休息去”
蒋作宾苦笑道:“克强兄,我在车上劝他几次了,雨师长就是要到部里来和你说话,我哪里强得过大师长他啊。他一个师,打咱们部里直辖的所有师怕是都够了。”他凑到黄兴面前,在他耳朵旁边又说了几句话,黄兴的面色立即变了,一下就冷着脸看着雨辰。
雨辰没了在墓前的那副委曲求全的神色,淡淡地看着黄兴,敬礼打了个招呼:“黄部长,有什么事情咱们进部里说吧。”
黄兴气色僵硬地将雨辰迎了进去,大家分宾主坐下。黄兴打量了雨辰半天,他也只是低头在喝茶,终于还是黄兴先开口了。
“雨师长,你把你麾下最精锐的第一旅,也带到浦口来做什么你眼睛里面还有没有我们陆军部了”
雨辰淡淡地一笑:“就是因为有陆军部在,才有数千乱兵攻打我第一师在南京的留守处,才有浙军粤军两个师包围我第一师留守处。就是因为有陆军部在,我第一师克徐州,光复苏北,战山东,驱逐倪嗣冲部的时候,没有后方陆军部接济的一文军饷,一粒子弹。我第一师留守处上千官兵和眷属被重重包围,连伙食都没办法外出采购。如果还不解围,我只有带第一旅打过来,亲自接他们出来。”
蒋作宾和黄兴都变了神色,雨辰在墓地前对那些士兵们是拉拢许愿,态度是好到了万分。结果到了陆军部来,却强硬成这个样子
蒋作宾见黄兴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有自己朝雨辰喝道:“雨师长我看你在烈士墓前,对兵士们态度很端正,也承认了这次的责任在你那一方,怎么现在对着黄部长,反而就变了脸色呢不要忘了,你现在人在南京,第一旅再强,也是救不了你的而且你的部下,敢于朝首都所在地方开火吗”
说了这句话他就想打自己的嘴。雨辰在制造局的部队,不还是开火开得不亦乐乎雨辰冷笑道:“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这次的责任在我这一方我只是对兵士们说,这次的责任就不要追究了难道还是我在制造局的部队追着这些被遣散的部队去打”
他缓了口气:“当然,在我第一师内部,我还是要开军事法庭的。无论如何,死了四百多个人,我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但是想凭这个威胁我第一师做出什么让步,那也是休想”
他越说越快,似乎不给面前这两个人插口的余地:“黄部长,您是革命前辈,雨某对你心中只有敬仰。但是你千万不要受人调唆,来做削弱我们第一师的事情话摊开了说,马上南北统一,袁世凯接任临时大总统,万一他是个独夫,要靠谁来制衡他平衡南北之间局势的,靠的不是陆军部直属下的这几个师,而是我们第一师打出来的将来如果同盟会还有需要武力的地方,难道离得开我们第一师要是这个时候找咱们麻烦,那才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呢
“陆军部的难处我也知道,现在我也是为了解决问题来的。下面裁撤部队,安置散兵的事情,陆军部办不了,我雨辰全部包下来这是最让部里头疼的事情,我接过来,大家算是放心了吧,不要总说我雨某人善财难舍我雨某人一直为同盟会作战打算,现在反倒闹些不是”
“今儿我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了,就先告罪回去休息。我就这样到制造局去,两师人马要怎么对付我雨辰,请便。若不要对付我,我们明天再谈这些事情的细务。告辞。”
说着站起来朝两人凛然行了个礼,又让冯玉祥扶了出去。
黄兴这些时间总共只说了一句话,看着雨辰就这样扬长而去,目瞪口呆地朝蒋作宾道:“这人还了得这不成了军阀了吗”蒋作宾苦笑道:“克强兄,他早是军阀啦现在南方上下,像他这样的军阀,难道还在少数不过他说的话的确有道理,咱们需要好好斟酌一下。”
第二卷 经营江北 第021章 疯子的计划
雨辰换了一辆马车,一路朝制造局行去。这次他到南京来,张季直居然都没有露面。看来自己和江浙立宪派,连维持表面的关系都难了。自己已经羽翼快丰满了,也实在不需要江浙立宪派这面大旗啦。这些立宪派人物,总有些坟墓里爬出来的尸臭气。他们是历史,而第一师代表着将来。
他抛开张季直他们不去想,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不来找麻烦就算好啦。确切地说,他现在什么都没办法去想。一天的奔波、作秀、演说、对陆军部的强硬姿态,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神。他靠在马车的座位上,只觉得一阵阵的昏昏沉沉。
李媛冰凉的小手摸上了他的额头,让他稍微有些清醒。雨辰勉强睁开眼睛,朝她笑道:“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李媛眨眨眼睛,一下被他问得也有些茫然。她朝车窗外叫道:“冯队长,冯队长”马车的窗帘一下掀开,冯玉祥将头探了进来:“李小姐,有什么事情”
李媛微笑道:“没什么,就是问咱们到制造局了吗雨师长他一天没吃东西了,怕身体撑不住呢。”
冯玉祥面色很严肃:“报告师长,前面就是粤军姚雨平师的卡子了,咱们过了那个卡子,就到制造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