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还不如,但是在这里,已经是个大去处了。镇子上为了防备马匪,有一道快一丈高的围墙,两个土碉楼竖在东西两面,密密麻麻开的都是枪眼。
守在这里的,就是土谢图盟的一百多名呼伦贝子的卫队。在库伦宣布独立后,喀尔喀蒙古各部落有枪的汉子都集中起来了,除了主力交给乌泰率领,在库伦还有杭达亲王的两千多人。其他地方,都是这种各地王爷台吉们自发守备,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和战略。安蒙军北上的消息也传到了库伦,但是乌泰的主力部队自从进犯了佻南之后,一直在车臣汗盟的乌兰和克克尼敦徘徊,他和杭达亲王他们为未来外蒙政府的建立有些矛盾,就是不愿意回兵库伦,而是在和察盟的王爷们不知道在往还些什么。
库伦的杭达亲王他们也拿他没有办法,所谓的外蒙独立政府对这些各盟旗的势力一点约束力也没有,对近代战争也几乎没有认识,只有把主力集结在库伦城,听天由命吧。赛尔乌苏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才由呼伦贝子这么点人马守着。
呼伦贝子放在赛尔乌苏的卫队,由他手下一个心腹台吉诺音泰率领着,他除了每天还是照旧去附近催草料毛皮牛羊的交纳,就是整天和在这里的商人往还。外蒙闹事以来,商路断绝,皮毛的价格涨了两倍诺音泰虽然自认为是蒙古好汉,该赚的钱他还是会赚的,至于南边来的汉人蒙古汉子胯下有马,手中有枪,还怕着谁了
当他才从午睡中醒来,爬到土碉楼顶上四下看看他的领地的时候,一个蒙古骑兵从远处飞快地跑了回来,尘土在他的马后面卷起老高。诺音泰在上面看见了,扯着嗓子问道:“巴额,什么事情让你像中了枪的兔子跑得这么急”
那个蒙古骑兵巴额正跑得气喘吁吁的,抬头看见叫他的诺音泰,也大声地道:“台吉老爷,汉人的兵打过来了大概有二百人,冲着咱们的赛尔乌苏来了他们兵强马壮得很”
诺音泰一惊,几乎就从碉楼上面摔了下来,巴额的喊声也震动了整个小小的镇子,乱纷纷的蒙古兵们从各个屋子里面拥了出来,其实说这些人是兵还是夸奖了他们,老的老,小的小,手中枪械也杂乱得很,不少人在这个镇子里面驻守,还带着老婆孩子,不过一听到南边汉人部队过来了,也都去牵马拿枪。
诺音泰在碉楼上面跳脚:“敌人有两百人你们去牵马做什么都把枪架起来,该上碉楼的都上来你们这些家伙,吃肉喝酒一个顶五个,听到汉人来了,就吓成这个样子”
远远的骑兵奔袭的蹄声如雷般地从南面响起,诺音泰向那里望去,有些已经爬上了围墙的蒙古兵们也朝那里望去,就见晴朗的天日下面,先是一面火红的旗帜从地平线上升起,然后就是举着旗帜的戴着汉人军队大檐帽的一个青年军官。
他冲在最前面,胯下的马高高立起,发出了高昂的嘶鸣声,接着旗帜朝前一摆,大队的人马从后面拥了上来。马上的骑士身子都俯了下来,大背着马枪,快两百匹战马咆哮着一起滚滚朝赛尔乌苏拥过来,竟然就有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看到这支军队,诺音泰就知道他不可能守住这个地方了,底下的蒙古兵们都吓呆了的样子。不知道哪个白痴,在敌人骑兵离自己还有五六百米距离的时候就放响了抬枪,接着就是架在围墙上面的抬枪声音响成了一片,整个镇子包裹在黑火药发射的烟雾当中,但是这些打铅弹和铁砂子的土枪射程能有多远这个距离,连马也吓不倒。
侯明在马上大声地发布着命令:“这个镇子没有壕沟,等冲进到两百米的时候,二连下马,以火力掩护一连冲击镇子正门,敌人这么弱,冲进去就是胜利了”
骑兵的队伍顿时分成了两列,一列在镇子前面两百多米处停下了,训练有素的战马卧倒在地上,骑兵们下马隐蔽在马后,迅速出枪开始朝围墙及碉楼射击。一分钟十发子弹的射速打得墙上那些拿着鸟枪抬枪的蒙古人纷纷倒下,只有两个碉楼有些快枪还击的声音。
另一队骑兵掉转马头就向木头栅栏的镇子正门冲了过去。这种程度的防守,还比不上内地的一个小村子在当先的几个士兵掏出手里的民元式手榴弹,出手就扔了过去。几声巨大的爆响,本来还硬着头皮在门口抵抗的几个蒙古兵被炸得飞了出去,战马重重地撞在栅栏门上面,几声嘶鸣。当先的骑兵摔倒了几个,但是这单薄木门也一下被撞了开去,后面跟进的队伍毫无阻拦地直拥进了赛尔乌苏。那些沿着墙守备的蒙古兵们飞快地跳上了自己的马匹,吆喝着从北面逃走。
有些家都安在镇子里面的蒙古兵还坚持抵抗,这些安蒙军的骑兵对付他们都懒得用枪,左手一颗手榴弹,右手抄着西洋式的马刀。人多的地方就用手榴弹炸,人少就冲过去挥刀。这些蒙古汉子,哪里想得到居然在蒙古自己的土地上,受到汉人骑兵这样的砍杀
这些蒙古战士,再不是黄金家族率领下横行整个欧亚的魔鬼了。赛尔乌苏镇子里面一片浓烟和哭喊的声音,几十具蒙古兵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得到处都是,只有两个碉楼还在坚持抵抗,枪声还是响成了一片,但是在这个局面下,在安蒙军这些生龙活虎的骑兵掩袭下,他们的抵抗,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安蒙军北征纪实这本书上只是简略地对这场小战斗记了一笔,1912年9月10日,安蒙军教导骑兵团一部,在对赛尔乌苏威力搜索过程中,因发现敌人守备薄弱,轻松将其占领。库伦向安蒙军敞开大门,而安蒙军也通过这次战斗意识到,对外蒙作战,也许比想象中还要轻松。除了乌泰部主力较有战斗经验,需要密切注意其动向之外,整个喀尔喀蒙古,没有可以挡安蒙军一击的力量。
而此时的雨辰,正在军舰的甲板上,看着波涛撞碎在舰首,溅起几点雪白的浪花。长江江面上,随着鄂赣两军的停火,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
他转过身来,一群记者坐在甲板上布置好的椅子上面,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呢。这些记者有从武汉过来的,有从上海一直追到这边的,当然也有江苏他自己控制的几家报馆的人物,甚至天津大公报都有记者过来。对雨辰到湖北如何调理这一团乱麻,牵扯了好几方势力的局势,全国都好奇得很。而雨辰对这些记者客气得很,大笔一挥,请他们全跟着舞鹤舰去湖北,路上吃住全是他雨司令请客。
雨辰笑道:“怎么难得抽出时间来会会大家这些无冕之王。也顺便欣赏一下江景,怎么大家都是光看我,不说话”他态度当真和蔼开朗得很,没有了半点在人后经常那种背着手阴沉盘算的样子。
一个记者终于先高声发问:“雨将军,很谢谢您对我们的款待。看您现在轻松的神态,应该是对湖北的局势胸有成竹,知道该如何化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