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刀临头之时,那些秦州兵兀自没有搞明白,这些定州军到底是从那里钻出来的。
李果站在要寨之上,眺望着这里的地形,摇摇头道:“将军妙算啊,要是让那对手顺风顺水地退到了这里,这仗真还有得打。喂,你干什么呢”李果看着一名正将定州军旗插上寨顶的士兵。
“将军,这寨子是我们的了,当然得插上我们的军旗啊”士兵莫明其妙地看着李果。
“你个榆木疙瘩脑袋”李果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向他,“咱们在这儿来干什么呢不就是要阴对方一下么不然咱们还出动好几千人来收拾这百多个老弱病残么我有病啊你将咱们的旗帜高高地插在上头招摇,不是告诉对方,定州军来了,定州军占领了鸦雀岭了,大家快跑啊”
士兵的脸都有些白了,手一松,定州军旗啪地一声掉了下来,“你个龟儿子的”李果大怒,“咱们的军旗能随便往地上扔是不是皮痒痒了”
那个士兵慌忙一弯腰,将军旗捡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着李果,李果气道:“说你是个榆木不疙瘩,还真是不错,现在,还是插他们秦州兵的旗帜,等他们到了寨子前,哇哈哈,定州军旗嗖地一声插上,轰隆隆,一片箭雨,一顿弩炮,将龟儿子们打得满地找牙,可惜啊,咱们不能带投石机,这个鬼寨子也没有一个,不然更爽。”李果得意地道。
一名振武校尉匆匆奔来,李果问道:“两边山谷里伏兵都设好了”
那名校尉点点头,“两边山谷里各放了两千人,只等将军这里干起来,两边军马齐出,将对方包圆”
“好得很”李果点点头,“关将军认为我们不可能吃下对方所有人,咱们得争口气,将对方这五千人一口气吃尽罗,就不给汪李将军添麻烦了”
那校尉嘿嘿笑了起来,“那是自然。”
“给我告诉李骁李勇,这两天呆在谷里,不许生火,不许弄出什么动静,要是让对方有了警惕,回头我剥了他们的皮”
“将军放心,弟兄们都带了足量的干粮清水,两天,绝对没有问题。”
“嗯,去吧”
李果再看了看寨子外延伸到远方的大路以及两旁茂密的树林,一个转身,哼着小调转身便走,他一共带了五千人过来,两边谷地各埋伏了两千人,寨子里藏了一千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斌的确没有想到鸦雀岭已经失守,关兴龙就那么多人,一个营在乌头,另外一个骑兵营,一个步兵营,现在都在小艾河,他却没有想到,在姚昌出击乌头的时候,李果的这个步兵营早就跑了,现在的乌头,彻头彻尾就在唱空城记,李果六千余人的一个营头,走了五千多人。
没有想到便代表着危险在一步步向他们逼近,浑然不沉的周斌看到远处山头上矗立着的军寨,看着军寨之上高高飘扬的秦州军旗,整个人却放松起来。
“弟兄们,到了鸦雀岭,咱先饱饱的吃一顿,然后就要干活了,时间珍贵,分秒必争啊,现在我们的时间都是周将军和弟兄们用鲜血在我们挣取,大家不要浪费了”
他周围的秦州兵大声答应,加快脚步,向着鸦雀岭奔去。
“快快开门迎接周斌将军”一名秦州兵策马率先奔到鸦雀岭军寨之下,仰头大声喊道。
军寨之是寂静无声,“这帮狗日的,大天白日的,难不成还在睡觉不成”这名士兵骂了一句,提高声音再喊了一句。
随着他这一声大喊,军寨之上,秦州军旗蓦地倒了下来,随着一声呐喊,数十面定州军旗轰然树起,迎风飘扬。
李果出现在寨墙之上,一脚踏着军寨的城墙,手上却是弯弓搭箭,“龟儿子的,老子来迎接周斌大将军了”手指一松,嗖的一声,那箭闪电般地划过长空,将那名仰头看着军寨,目瞪口呆地秦州士兵从马上射了下来。
“定州军”一声声惊叫响起,周斌看着军寨之上突然升起的定州军旗,看着出现在墙头的无数人头,霎时之间,血液都几乎凝固了,鸦雀岭没有了,怎么办
旋即,他作出一个错误的决定。
攻击
如果此时他立马调头就走,两侧山谷里的伏兵来不及合拢,他至少可以冲出去相当一部分人马,但下意识中,周斌却想夺回这座军寨,因为这些周祖训将军的命令,他们要在这里构筑第二道防线。
随着周斌一声令下,秦州兵立时蜂涌而上。看着攻击的秦州兵,李果兴奋异常,“弟兄们,干活啦”左右开弓,李果的箭射得极准,几乎是一箭一个,箭箭奔命。寨墙之上,箭如飞蝗,石如雨下,李果虽然没有带大型军械,但像弩炮这样两三个士兵背上就能走的家伙却带了不少,这时候却是大显威风了。
只打了不到一柱香功会,听到两侧山谷之中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周斌知道自己错了,“撤,撤退”他疯狂在大声地喊道,自己出带转马头,转身便向回逃。
撤退的锣声敲响,正在蚁附攻寨的秦州兵立刻潮水般地退了下去,李果仰天大笑,“想走,这时候已经晚了,弟兄们,出寨子,杀敌人啊”
寨门大开,千余名定州军一涌而出,山上山下,路上林间,四处都是震耳欲聋的定州军万胜的呼喊。
四更天时,小艾河城防依旧一片安静,城头之上,影影绰绰地立着不少人影,不细看,的确是像模像样,其实此时,周祖训已将所有人马都集中到了一齐,后门被打开,人含草马衔枚,正在陆续出城。
也就在此时,城下横刀师军营,战鼓声隆隆地响起来,随着鼓声,横刀营数千将士人手一支火把,从营中狂奔而出,奔向城下。
听到城下的军鼓,感觉到数千人奔行时地面微微的颤动,周祖训的脸都白了,怎么会这么样,怎么会这么巧恰恰在这个时候,敌人选择了攻城,此时,先期撤退的军队已走出了里许,后面的人却还在城中,正是首尾不顾的时候。
周祖训狂奔到城头,看着涌来的定州军,闭上了眼睛,“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周将军,你先撤吧我来断后”姚昌一把拉住周祖训,“我来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