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铁一愣,提醒:“公子,这种事儿在长安哪天没几起,看看就算了,不消惹事上身。栗行是太子的人,这童子是馆陶公主的人,哪一方都不好惹。”
这可是和太子决裂的好机会,要是把栗行整成残废,最好弄死,两家结下不解之仇,周阳就不用去陪太子读书了。更不用说,还有馆陶公主的人,这是一石二鸟,这机会绝对不能错过。机不可失,失则不再
“赶快去”周阳脸一沉,声音突转冷厉。
柳铁仍是没动:“公子,栗娘娘为人不错,对丞相甚是倚重,要帮也要帮栗行,我去把那个童子抓来,任由公子处置。”
刘荣给立为太子,周亚夫出了大力。栗娘娘对周亚夫感激在心,一直拉拢周亚夫。柳铁是周亚夫的心腹,知道这些关系,这才决心来个锦上添花,助栗行一臂之力。
真要这样的话,周亚夫灭门就铁定了,周阳手里的扇子重重砸在柳铁肩上:“我的话就是命令,你要是再不动手的话,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周阳没有练过武,一扇子砸在肩上倒不疼,柳铁却明白了周阳的决心,那是铁了心要与栗行作对。他是一百二十个不愿,只得过去,在栗行耳边轻声道:“栗公子,我家公子有请。”
“你家公子”栗行嘴角一扯:“是哪个呀没兴致”
“你可以轻诲我,不能轻谩我家公子”瞧不起周阳,就是不把周亚夫放在心上,绝对不能容忍,柳铁脸色一冷,右手一伸,拎小鸡一般抓住栗行,拎到周阳面前,重重顿在地上。
见识了柳铁的不凡身手,栗行软了下来,语气和缓一些:“敢问高姓大名。”
周阳手里的扇子狠狠砸在栗行脸上,脸色冷得象冰块:“你仗势欺人,纵仆行凶,如此无法无天,我今日就代你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你”
“你一介白丁,敢打我,反了你你只能缠幞头,我戴进贤冠,一梁进贤冠,你真是狗胆包天”栗行娇生惯养,几时受过如此侮辱,眼泪好象不要钱似的涌出来,狐假虎威一通。
汉朝实行的是冠服制,不论男女老少,都是深衣曲裾,只不过根据性别和年龄略有区别罢了,无法区别人的身份地位。身份地位的高低,就在头上的冠,这有定制。
进贤冠有一梁、二梁、三梁之别,官越大、爵位越高,梁数越多。周亚夫是丞相,戴三梁进贤冠,栗行的爵位是大夫爵,可以戴一梁进贤冠。周阳缠的是幞头,按照冠服制,和栗行的身份天差地远。
如此低贱之人,居然敢打自己,栗行的鼻子都气歪了。
然而,让栗行更加想不到的是,周阳回答他的却是一顿拳脚,栗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都快成猪头了。
“你,你,你好大的胆,敢”栗行右手食指指着周阳。
“我平生最讨厌指手划脚”周阳一把抓住他食指,使劲一拗,咔嚓一声响,栗行的食指就折断了。
“啊”栗行凄厉的尖叫声响起,尖细刺耳,比太监的声音还要难听。栗行左手捂着右手,蹲在地上,全身发颤,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出来了。
“公子”柳铁万未想到周阳会下如此重手,想救已经来不及了,埋怨道:“公子,你可闯大祸了闯大祸了”
依他想来,栗行是栗娘娘的爱侄,栗娘娘发怒,周阳的麻烦不小。他不知道,周阳巴不得闹得越大越好,弄掉栗行一条胳膊,一条腿最好,只是周阳狠不下心,才折了一根手指。
栗行断了一指,他的仆佣早就吓破了胆,舍却堂邑侯府的人,赶过来把周阳围在中间,纷纷喝斥起来。
韩窦二人深知这祸事有多大,铁青着一张脸过来,恶狠狠的道:“你好大的胆子,敢伤栗兄,你等着抄家灭门吧。”
“你姓窦,是吧你和堂邑侯是亲戚,你不帮亲戚,反倒帮起外人了,太后知道了,会饶过你吗”周阳冷冷的看着那个姓窦的世家子弟。
这个姓窦的世家子弟是南皮侯窦彭祖的嫡长子窦昌,是窦太后的孙辈。一听这话,窦昌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狗髭不如”那个童子在仆佣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此时的他,脸上的泪痕犹在,却是一脸的笑容,仿佛雨后荷花,清新高洁,让人生起一股亲近之意。
窦昌把他打量一阵,卟嗵一下跪在地上:“阿娇,你怎么着男妆我都认不出你了。求你别告诉太后我错了,我错了”
“阿娇”周阳身子发僵。
第十九章 中大奖了
堂邑侯府的主事人并不是堂邑侯陈午,是长公主刘嫖,又称馆陶公主。她是景帝的姐姐,是窦太后的女儿,很得窦太后的欢心。再加上刘嫖甚有手腕,游走于窦太后、景帝、梁王之间,调解他们的矛盾,很得景帝器重,势力之大,朝中无双。
周阳之所以决定帮阿娇,就是考虑到未来的历史发展和刘嫖有很大的关系,她的女儿阿娇会成为皇后。而周亚夫现在面临着灭门的危险,要想摆脱这一宿命,就得和太子决裂,不要把周家和太子拴在一起。
见了栗行那副不可一世,仗势欺人模样,极是不屑,周阳就有意挑起事端,为最终的决裂制造裂痕。还真巧了,周阳还没有行动,堂邑府的人就出手了。要是和堂邑府的人搭上线,那就太美妙了,有了这条线,就可以接近汉武帝,自己的抱负实现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能乘车,何必步行要是有这条关系,可以省很多事。伟大的时代即将到来,越早接近汉武帝,历史的改变越大,何乐而不为呢
周阳万万没想到,居然遇到阿娇了,他这一注可是中大奖了
“阿娇”栗行乍听之下,也是头皮发炸,强忍着断指之疼,打量起阿娇,只见阿娇脸色阴冷,妙目仿佛利剑一般剜着他,暗叫一声不妙。
金屋藏娇的故事已经发生,只不过汉武帝还未给立为太子,阿娇现在是胶东王妃,而不是太子妃,远远不够尊贵。
可是,阿娇与别的翁主不同,他是长公主馆陶公主的爱女,更是窦太后的心尖肉。窦太后对这个外孙女那是喜爱异常,隔三岔五就要刘嫖把阿娇带进宫去陪她。阿娇得窦太后之欢心,远在其他窦氏孙辈之上,无人能及,光是这一点,就无人敢动她。
栗行要是知道是阿娇的话,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适才提起阿娇和太子刘荣联姻不成的事情,不过是讨口头便宜罢了,哪里想得到,却是当着阿娇的面说出来,那是把天捅漏了。
果然,阿娇走到栗行面前,死盯着她,妙目中没有一点怜惜之色,挽起袖子,两截白玉似的手臂露出来,低斥一声:“把手伸出来”
栗行紧握着手,阿娇冷冷的道:“姓栗的,看我如何收拾你。”
刘荣刚给立为太子时,刘嫖想和栗娘娘联姻。栗娘娘徒有其表,貌美如花,却没有心机,没有看出这联姻的重要性,一口回绝。这是阿娇心底的隐疼,栗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那就是揭了龙鳞,阿娇怒气之大可想而知。
“我我我”栗行结巴了。
阿娇很想收拾栗行,又想不到好办法,歪着脑袋想了想,只得仿效周阳折手指了:“来啊,把他的狗爪子给我拗断”
堂邑府的仆佣轰然相应,就要过来动手。周阳却是手中扇轻拍:“翁主,如此做,很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