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的声势极大,十数里外都能听见。匈奴先是惊疑不定,个个睁大了眼睛。紧盯着定襄城,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根本就不明白所以。
“汉人这是怎么了”
“汉人出城了”
“汉人胆小如鼠,他们敢出城”
“那不是汉军,还能是什么红红的一片人”
“真的出城了”
过了好久,匈奴终于明白过来了,他们一直瞧不起的汉人竟然出城了,对着他们的营地冲杀起来。
汉军出城,对于匈奴来说,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
说是好消息。那是因为汉军出城,与他们一战,是他们的梦想。在他们心目中,汉军就是城池坚固,论砍杀,哪是大匈奴的勇士的对手。
汉军这六出城,正中下怀人人兴奋。欢呼雀跃,上马的上马,拔刀的拔刀,准备与汉军大战一场。
说是坏消息,那是因为他们的肉干刚烤好,马肉刚偎热,还没有享用。可恶可恨更可帐的汉人就杀来了,这是要人命吗
喜也好。怒也罢。汉军出城了,不打也得打了。骑着战马。挥着弯刀,就冲了出去。
汉军突然出城,匈奴一点准备也没有。能够骑上战马,穿上盔甲的匈奴不多,只有极少数人。更多的却是找不着战马。有些甚至连弯刀都没有带,只带了割食羊肉的刀具,一把小刀而已,这怎么对敌
骑战马,找弯刀,穿盔甲,想法是不错,可是,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问题在于,营地里的匈奴你推我挤,越来越乱,到后来,当汉军杀到时,已经自相踩踏了,已有人死于自己人之手。
这倒不是匈奴惊慌,此时的匈奴正好相反,他们很兴奋,终于可以和躲在城里的汉军大杀一场了。只是,事起突然。要不乱都不行。
汉军一杀到。乱糟糟的匈奴,哪里抵挡得住唯有四处乱蹿的份。
尤其是,寨栅给冲车撞开,汉军狂涌而入,简直就是不可收拾了。匈奴枉自有一颗死战之心,却无死战之行,唯有夺路而逃的份。
匈奴混乱,汉军整肃,以乱军抵挡堂堂之阵,这后果还用说么
那是一场屠杀
一边到的屠杀
只一会儿功夫,匈奴营地就象一团糨糊,乱得不行了,到处都是夺路而逃的匈奴,到处都是追杀的汉军。
周阳的骑兵还没有到。程不识就把匈奴打得没有了还手之力,不愧是当世名将
“汉军威武”
汉军的战号冲天响起,直上九霄。
“逃啊快逃啊”
匈奴逃命的叫嚷声响成一片,与汉军的战号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在两军打得热闹非凡之际,却有一人两耳不闻交战事,一心只做清秋梦
谁
右贤王是也
炽众
“呼噜呼噜”
右贤王的呼噜毒得山响,就是惊天的喊杀声也没有他的呼噜响亮。
右贤王身披狐裘,一颗光溜溜的大脑壳枕在手背上,侧身而卧,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把狐裘沾湿了一大块。
右贤王今天心情极度不好,借酒浇愁。喝得太多了,当场醉倒,还是仆人把他弄进来歇着的。
“大人,大人,快醒醒。”
仆人小心翼翼的喊叫。
“吧嗒吧嗒”
右贤王的呕嘴声响起,算是回答。
“大人,汉人杀来了,快醒醒”
惊天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仆人心中吃惊,声调不免提高了许多。
可是,右贤王不仅没有醒过来,还说起了胡话:“汉人,我杀杀杀”右手挥动一下,做了个砍杀动作,貌似要醒过来,接下来却是没有了动静。
酒醉之人,要想弄醒,很难。尤其是这种烂醉如泥的人,就是炸雷鸣响于耳际,也不见能把他惊醒。
“大人,大人”仆人又叫了两声,还是没动静。
仆人实在没有办法了,狠狠心,咬咬牙,转身出去了。等他回转时。手里多了一个革襄,装的是马。此时的马很是冰凉,和冷水无异,本想是用冷水。急切间找不到冷水,马倒是现成的。将就着对付,对着右贤王当头浇了下去。
“谁”
右贤王惊叫一声,立时给淋醒了,眼睛猛的睁开,砸吧着嘴巴,死盯着仆人。右手闪电般抓住仆人,扯到身前。喝道:“你好大的胆”
一个耳光重重打在仆人身上。清脆响亮。
仆人忍着脸上的疼痛,不住裂嘴,忙道:“大人,汉人杀来了汉人杀来了”
“胡说”右贤王脑子还没有完全州品来,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没有听丑喊杀
“大人。你听那是汉人的战号。”仆人忙提醒一句。
“汉军威武”
惊天的战号声响成一片,好象炸雷似的鸣响于耳际。
伴随着汉军的战号响起的是匈奴哭爹喊娘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汉军不仅杀来了,还杀得匈奴无处可逃。
“轰轰”
右贤王只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眼前一黑,都快摔到了。
匈奴又没有什么事务,没事时饮酒,醉上一场,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就是军臣单于也没少这么做。可是,这一醉倒好。汉军偏偏在这时节杀来,那不是要命吗
右贤王的脑子乱了,身上发软,额头上冒出了虚汗,摇摇晃晃,都快晕倒了,慌得仆人忙扶住。
右贤王的胆色不错,这震惊只存在极短时刻,就镇定下来了二“来啊取我的盔甲、战马、弯刀来。”
这些东西,仆人早就为他准备好了,手忙脚乱的帮他穿戴。右贤王匆匆穿上盔甲,椅上弯刀,右手按在刀柄上,双目中闪着怒火。气哼哼的快步出了大帐。
一出帐,只见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逃蹿的匈奴,匈奴逃命那个狼狈劲头,跟没头苍蛇似的,东奔西蹿。尽管他们逃得很卖力,可是,汉军追得够凶狠,一点也不给他们机会。
地上的尸体到处都是,积尸累累,层层相因,不知道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