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表明了,对于士人阶层的强大,谢宏还是有充分认识的,而且还有所顾忌,那么大伙儿也算是有了些依仗,大可从容定计了。
“政事都可以暂时拖延,可学术问题却是刻不容缓,介夫说的极是,必须要设法阻止那些歪理邪说的扩散这个战场不在朝堂,而在坊间巷里,最主要的两个就是候德坊和路边社”李东阳一锤定音,将这场计议的基调定了下来。
“候德坊都是有人宣讲,我等可以组织士子,去与之辩论,不过那路边社却是棘手”
路边社是报社,邸报这东西虽然不算新鲜,可报纸的内容却比邸报丰富多了,有时事,有故事,有评论,用的言辞也很直白,只要识字就能看懂,不识字的也可以找人念来听,受众极广,影响力也大。
要不是这一年以来,珍宝斋受了诸多抵制,导致皇庄的经费紧张,报纸早就开始风行天下,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局限于京城了。在场都是老政客,精明的很,他们很清楚,比起候德坊来说,路边社更加可怕。
王鏊断然道:“不要紧,他们可以办报纸,我等士人也能,就算京城会被都察下院压制,可在京城之外,尤其是大江以南,还是正义之士居多,只消琢磨透其中的模式,我等也可以发行报纸,宣讲圣贤大道。”
李东阳颔首道:“那就有劳济之兄了。”
发行报纸技术上问题不大,明朝的印刷术已经颇为成熟,尤其是在富庶繁荣的江南之地,各种印刷的私坊比比皆是,只要有银钱,报纸完全不是问题。而江南士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这个了,办个报纸算啥啊,他们不差钱。
不过李东阳却也没感到乐观,都察下院是去年成立的,而且职责也是当时就定下来的,也就是说,谢宏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所布置了,直接将审查报纸发行的权力揽在了怀中。
深谋远虑啊,由此可见,学术方面的对抗之路也将充满荆棘,长路漫漫,难见光明,李东阳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比起士党这边的阴郁压抑,皇党那边多是欢欣鼓舞,少数人甚至是欣喜欲狂,和当日收到辽东消息时正好掉了个个。
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今天的朝议就如同久旱甘霖,让他们在溺水之中看到了一艘大船,心中的喜悦实在难以抑制。
儒家讲究从一而终,这条不光可以用在女人身上,在男人,尤其是读书人身上也一样使用。叛出士林容易,想回头可就难了,就算得到了宽大处理,可只要有这个把柄在,随时会被人拿出来加以攻击的,哪怕是日后入了阁也一样。
如今皇权势力大涨,而且还有巩固下来的趋势,他们又怎能不高兴这帮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分享着胜利的喜悦,久久不肯散去。
不过,其中也有些人神色间有些阴霾,而且还多是那些品级比较高的,因为他们问询后曾经动摇过,甚至有人还跑到士党那边输诚,如今显然有些里外不是人的意思了。
现在后悔也是枉然,只能想着如何弥补了,这一干人也是聚成了一圈,议论良久而不得其所,正唉声叹气间,突然有人惊讶的叫了一声:“张侍郎呢怎么从散朝后就一直没见到他”
众人急忙四下去找,可就是不见张彩的影子,这事儿显然有些古怪,大家都知道,张侍郎可是个聪明人,见事颇有眼光,现在突然脱离了群众,不知去向,难不成是有什么更紧急的事儿吗
猜测纷纷。
正文 第528章 抢个头筹去骂人
第528章 抢个头筹去骂人
“少爷,您这么急,这是要去哪儿啊”一辆马车疾行在长安大街上,车夫手上挥鞭不断,嘴里也没闲着。
“去候德坊,快,再快点。”坐在车里的人正是张彩,他一脸焦急,不断从车帘后面探出头来张望,催促声更是不拘于耳。
“少爷,您不知道,候德坊周围人可多,马车根本就不过去而且,您这么着急干什么难道是有新段子了”
张彩是陕西安定人,虽然和中原的世家比起来,张家只能算寒门,可在当地却也算是大户人家,书香门第,他的车夫是从老家跟来的,私下里说话时也没什么忌讳。
“听什么段子”张彩微微一怔,继而笑骂道:“难怪平时用车时,经常找不见你的人影,原来你是偷偷跑去听书了,自己逍遥,却把少爷我晾在外面,张三,你好大的胆子。”
张三很委屈的说道:“少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明明就是您在丽春院里面逍遥,把咱晾在外面,我偶尔开个小差,不也在情理之中么再说了,您往常的用的时间都比较长,最近却出来的越来越早,这时间真是不好把握啊。”
张彩俊脸一红,急忙分辨道:“咳咳,那可不是我不行,实在是丽春院里面那些花样嗨,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只管快点赶路,要是耽误了少爷我的大事,仔细你的皮。”
“知道了”见没八卦可听,张三低低应了一声,这才讪讪的转过了头,隔了一会儿,他又问道:“少爷,要不是听书,您这么急忙忙的赶去候德坊做什么那里可没有美女表演。”
“哼,你家少爷我是当朝侍郎,又岂是酒色之徒去丽春院只不过是为了体验民情,倾听民声的。”张彩得意的笑道:“呵呵,今天去候德坊,本侍郎是要去摆擂台骂人的。”
“摆擂台骂人少爷你要骂哪个啊这事儿交给咱张三就行了。”
“你哈哈,你可不行,少爷我要骂的人来头很大,党羽也很多,你骂不赢的。”张彩哈哈一笑:“少爷我要骂的是孔子,孔圣人,你敢骂他吗”
“哈”张三手一抖,差点没把马车带歪,撞到树上去,他手忙脚乱的好容易才扯住了马,他这才颤声道:“少爷,您没生病吧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张家是书香门第,孔子、朱子这些圣贤,他们家中也是有供奉的,即便是张三这样的车夫,也知道这些圣人有多了不得,所以,也不能怪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要是在读书人聚集的地方,这话只消一出口,那些书生怕是立刻会变身成狼狗,恶狠狠的扑上来,把放狂言之人分尸咬死的。
“切,大惊小怪的,车都赶不好,吓了我一跳。”张彩抖抖衣衫,又正了正冠带,晒然道:“少废话,先赶路,路上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是”反复在自家少爷脸上端详了几遍,都没发觉什么异样,张三也只好听命,再次驱车上了路。
“张三,你觉得本少爷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