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陈禄也陪着停下脚步,陈太玄暗道去学堂也没啥意思,耿先生也修道去了,难道去听三字经千字文前番出府之时,只想着耿先生奋勇献身,以血谏君王,不知不觉往学堂而来;此时闻了墨香,不由笑自己无趣,如今耿先生已经变成耿道人,随了老子去八景宫修道,开炉炼丹,将来定有机会相见。
陈太玄想到此处,四下望去,见左边的书店似乎门面最大,门口一块牌匾上面写了三个大字:一墨堂,心下有些欢喜,不由踱步进去,陈禄心道原来少爷出来买书,不由心中赞赏有加,赶紧跟上。
一墨堂老板姓李,识得陈府公子,连忙亲自上前招呼,见陈禄跟在身后,也知道是陈府新任管家,道:“陈少爷能到小店,实在是蓬荜生辉,不知道少爷要些什么要不要来一本千字文,有当世大儒亲自批注的。”
陈太玄肚里发笑,千字文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堪一提,知道书店老板看自己年纪推荐,倒也不为奇怪,只是自家也不知道看些什么,沉吟半响道:“最近有什么卖的好,挑几本来。”
李老板闻言吃了一惊,只怕是自己听错了,拿眼示意陈禄,陈禄也是暗自发笑,道:“李老板,我家少爷都发话了,你就取几本来呗。”
李老板倒也不敢忽视,道:“到是小人见识低了,陈少爷真乃神童也。”说完取出一本书来,道:“要说最近卖得好,当然是这一本道得经。”
陈太玄闻言微微吃惊,道:“道得经不是八景宫宫主献于当朝陛下么你这里哪儿有的卖”
李老板把书塞给陈太玄,道:“少爷有所不知,老子献上道得经,却让陛下将此经传遍天下。此经在皇宫门口悬挂,并不禁人观看抄录。此经已经刊行天下,休说是本朝辖区,就算是西方各国,也都有传播。”
陈太玄接了经书,心道老子真乃大手笔,见封皮作玄黄色,上面三个飘逸小字:道得经。翻开来看,里面字字秀丽,显非常人誊写。李老板指着经书说:“咱家这版,是京都有名的大儒朱子亲手誊写,据说誊写完毕后朱子闭门不出,发出话来说是明悟,竟要弃儒修道。”
陈太玄一目十行,早已看了十余篇,字字都记在心中,过目不忘,对李老板的话也是充耳不闻,只是不停翻阅,少时已经是通读六六三十六篇,闭了双目,竟是略有领悟,脑海中全是总篇,似懂非懂: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陈禄见自家少爷捧了经书,闭双目,似是老道入定,也不管李老板在一边喋喋不休,心下好奇,正待开口询问,陈太玄已经回过神来,也不问书架,掏出块碎银给了李老板,取了经书放入怀中,飘然出门而去。陈禄赶紧跟上,留下李老板目瞪口呆。
出得一墨堂大门,陈太玄也不多言,道:“禄叔,我们会广场看百戏去吧。”
陈禄见自家少爷似乎又恢复了孩童心态,满脸是笑,道:“正是,少爷我们快些行,要不然就看不上了。”
陈太玄哈哈大笑,脚下加快了步伐,毕竟只是孩童身形,陈禄轻松跟上,两人奔广场去了。
第二十七回 口中吐火为奇妙 顺手塞银是蹊跷
此时广场上热闹非凡,整个广场西边被画成三个圈子,各有不同的百戏上演。左边圈子里面有角抵,围的是水泄不通,一阵阵怒吼,叫好声音不断传出来;陈禄会些把式,听得心里痒痒,拉了陈太玄挤进去一看,里面两条大汉正在对峙。右侧的一个大汉头戴箭形慈姑叶饰,双腕佩红镯;左侧的一个着长冠,系赤带,穿肥袍;这两人下颌高扬,怒目逼视,手臂伸张,跃跃欲角,圈子中间上面点立一旁观者,小帽宽衣,拱袖肃立,大概是裁判。陈太玄见裁判一个手势,想必是又一个回合开始,两条大汉有如发怒犀牛狠狠撞在了一起,满地尘土飞扬,围观的人群都叫起好来,陈禄也看得津津有味。
陈太玄看了两眼,对角抵无甚兴趣,于是乘陈禄不注意,偷偷又钻了出去,围观的连同陈禄诸多眼睛都紧紧盯住场内,生怕错过了精彩场面,谁会注意这七八岁的孩子
中间的圈子看的人不多,陈家少爷粗粗看了一眼,却是跳胡旋舞的,乐队数人有吹螺、横笛、击鼓、弹琵琶,击小铃,两三个胡旋女跳的正欢,倒也博得看客的几声较好,有道是:
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
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飖转蓬舞。
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
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
陈太玄看了一会儿,又去右边圈子,只见圈子不大,但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就连边上的树上也有小孩在观看,陈太玄识得有王小天在边上一颗树上,骑着树杈,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陈太玄童心大起,当下三下两下也上了树,稳稳骑在王小天右边树杈上,问道:“看什么呢”
王小天眼皮都不眨,道:“幻术,好像是西边大秦国来的。你来晚了,刚才演了跳丸,最多七丸呢。快看,那人拿火把干啥呢。”
陈太玄对些小幻术略有些兴趣,当下也细细看去,只见一个大汉身材极为高大,高鼻,黄发,额目深陷,显非中原人氏,手里一根小小的黑色火把,点着了火,对四周围观的人群道:“刚才我大哥表演的跳丸大家都看了,现在表演的是口中吐火,要麻烦大家退一退,以免烧伤或是吓着了。”
陈太玄听他吐字清晰,但模仿太重,可能就是大秦国地方人氏,此事那大汉手一挥,数个小伙计上前,把围观人群往外赶了赶。
大汉口中不停,继续再说些闲话,知道人群退开了些,哈哈一笑,道:“诸位请上眼”大手一摆,自有伙计递上一个偌大的酒囊,似乎是皮制,估计能装三五斤酒。大汉开了塞子,只把美酒往口中灌区,少时已经是囊空酒干,小腹微微隆起;大汉顺手将酒囊往后一扔,有伙计急忙上前接住;陈太玄看大汉如何动作,只见大汉将小火把望嘴边一靠,一股酒箭喷了出来,被火一撩,即化作一个大火球,照得漫天彤红。围观人群唬了一跳,不少人啊了一声,身体本能往后退去,倒是引起一阵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