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不成
“施主,除了这戾气以外,你胸中还有纠结。”惠泉又道。
“什么纠结”武安福问。
“施主的心被情欲蒙蔽,恐怕要走往歧途。”
武安福又是一惊,心说这老和尚简直太神了吧。昨天和李建成的一席话让自己起了干掉柴绍的念头,今天酒楼上发现李漩可能对柴绍有意,他更是冥思苦想如何下手。现在想来,这一天来都在想这事,恐怕真的是要走火入魔了。武安福本想问问如何才能化解,可转念一想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便道:“大师说的,晚辈并无察觉。”
“等到施主察觉那天,便已晚了。”惠泉说。
“照这么说,大师是认为晚辈在走条不归的路了”
“正是。施主要知道,拿起屠刀容易,放下屠刀难。因爱生恨易,由恨生爱难。”
“大师说的笼统,晚辈不明白。”武安福想避开这个话题。
“老僧知道施主身有常人没有的力量,自然会想要在这世界上做一番事业,可是古往今来,哪个大事业不是建立在黎民百姓的血肉之上。施主有大志是好事,可是切莫做荼毒生灵的大孽啊。”
“难道晚辈脸上的戾气就那么重吗”武安福听惠泉说的吓人,也有点惶惶了。
惠泉点了点头:“施主看来还是不相信老僧的话。”
“大师的话玄机深奥,晚辈一时不能明白。”
“既然施主不信,老僧也别无他法。不过还是有几句话要送给施主。”
“请大师教诲。”
“这些话很简单,十八个字,请施主牢记。”
“请说。”
“亲君子,远小人。行道义,存天理。克情欲,施仁政。”惠泉怕武安福记不住。一字一顿的说,
武安福听到最后一句施仁政的时候,又是一动,心想这是不是说我将来真的能成就天下霸业呢
“晚辈谨记大师的箴言。”武安福脑中有些糊涂,看到惠泉不再说话,便起身施了个礼,“夜这么晚了,晚辈就不打扰了。告辞了。”
“施主,老僧还有一句话。”惠泉看到武安福要走,又道。
“大师请说。”
“施主如果要插手李家的家务,左右逢源,恐多有不祥,不如早日离去为好。”说了这么半天,这句最打动武安福的心。这才和李家众人相处了不到两天,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如果这样搅和在这浑水里,真不知道事态会如何发展。
“大师意思是我要尽快离开”武安福心中其实已经有了打算,但还是问了惠泉一句。
“正是。”惠泉道。
“那请问大师,我要去何处呢”
“向西。”
“向西”
“正是,西方会有大事等着施主。”惠泉说完,朗诵了一声佛号,不再说话了。
武安福知道不会再问出别的,说了声告辞,便出了门。一出门抬头向西看去,夜色深沉,恰好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也不知道这流星是不是就代表着惠泉口中的大事。
正文 第041章 从此前路全不识
回到房间,武安福仔细的考虑了下适才的谈话,惠泉的话看似颇有道理,却也有可能是装神弄鬼大惊小怪,他这种迂腐的老和尚最会搞些文绉绉的谜语来糊弄人。再说争夺天下哪能不死几个人上辈子在天海争地盘也要死人,何况抢夺的是这如画江山呢。什么英雄魔鬼,报应不爽,武安福一概不信,谁若是挡了路,就一枪杀了。
话虽如此,惠泉的建议他离开李家众人却也和之前的想法暗合。李建成和李世民势同水火,阴险狡猾的程度旗鼓相当,最好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要是顺便能把柴绍搭进去就更好了。不过这些恐怕都是痴人说梦,想到再遇上李世民有可能是将来争夺天下的战场上,他没来由的有点恐惧。李家四子一婿,都不是凡人啊。
这一夜,就在各种思虑中度过,直到天已经蒙蒙亮了,武安福才小睡了一会。
一大早,照例是被叫醒。吃过早饭之后,武安福把李漩叫到厅外道:“李姑娘,你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你想走了吗”李漩问道,她有些不舍,李家的兄弟姐妹都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看到他们就想起从前在大兴的美好时光。
“皇上的寿辰是在三月之后,到不着急,只不过我和燕翼他们约好了日期在大兴见面,若是不到,只怕他们担心。”武安福这个理由想了一夜,她知道李漩最不喜麻烦别人,若是这么说,十之八九会说服她。
“你说的也是,那你想什么时候出发”李漩果然道。
“明天。”
“这么急吗”李漩一惊。
武安福心想再待几天柴绍和你之间指不定出什么事呢,便道:“此去还有一段路途,我怕赶不及。”
“那好吧。”李漩道,“我去和李伯伯说一声。”她说着转身进了大厅,武安福跟了过去。两人把想要离开的想法跟李渊说了。虽然之前已经说过要走,可是李渊和李世民都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离开。尤其李世民不停的劝说两人多留几天。武安福态度坚决,众人见了也就不再挽留。定下第二日出发,李漩赶着去和李颜樱道别,武安福则和李渊等人一起谈天说地,他们自然又有挽留之意,武安福一一谢绝。
晚饭前,武安福去看了眼小李元霸,掐了掐他的小脸蛋,心想,你这个小家伙将来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可别忘了我教你开口说话的恩情。李元霸院溜溜的眼睛死死盯住武安福,好象他脸上画了朵花似的,嘴里咿咿呀呀的小手在他头上乱摸。
晚饭李渊安排的很是盛大,吃完以后,拿出了五百两银子给武安福当盘缠。武安福也没有客气,全都收下了。李漩知道他身上有的是钱,看他贪财的样子,苦笑着没有说话。
这顿晚饭吃的倒不拘谨,大家边吃饭边聊天。李渊更是跟武安福约定要他尽快帮李漩取回父兄遗骨,然后就去太原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