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然要赶过去补上一枪。
这是不死不休的战争。
即便只有二百多架机甲参加,但其惨烈程度却超过了唐纳参加的任何一场战斗。
在雪原反击战役当中,唐纳曾经把一个法兰斯轻装步兵团的斗志彻底打垮。
那次,死在他和他部下的法兰斯士兵同样为数不少,但他也没有觉得像今天一样惊心动魄。
冲刺、劈砍、阻拦、撞击。
红、黑两色的机甲在蔚蓝色的海面上反覆冲杀,没有人用公开频道说话,就连内部频道当中也没有完整的语句。
海盗们用一种类似于呐喊的声调,呼喝着几个单调的音节。
「呵哈」、「嘿哈」
唐纳暗自猜测,当粗如鹅卵的刺枪穿透机甲外壳,刺入驾驶师的身体时,他们是不是会当场毙命是不是会感到难以忍受的疼痛
为什么过半机甲在短短的十几秒内陷入死寂,却没有听到一声惨叫
机甲母舰的速度很快,鏖战中的机甲很快就变成了一群模糊的亮点,湮没在浪花当中。
升降梯依然在不停的吞吐着机甲,彷佛是在提醒唐纳,刚才那场恶斗不过是个开始。
果然,警报声蓦然响起,几十架黑鬼机甲从红头发号的一侧,神不知鬼不觉地浮了上来。
那警报,居然是唐纳机甲上的热敏雷达发现异状,自动发出敌我识别信号、没有得到回应后响起的。
赫本跨了一大步,挡到唐纳面前,唐纳一把将她拉到旁边。
直到这个时候,机甲母舰上的遇敌资料,才传输到机甲当中。
战舰周围护卫的机甲分布在船舷两侧,敌人只出现在一个方向,红魔一方机甲的数量只有对方的一小半,顿时落到了下风。
唐纳看着几百公尺外的战斗,干着急却用不上力,眼见红色的机甲以惊人的速度锐减,他气得把甲板跺得大响:「声纳系统呢为什么没有发现敌人难道都是白痴不成」
他大骂的声音传到舰桥指挥室,一个参谋耐心解释道:「声纳是定向发送的,只能进行扇面搜索,所以会有死角,现在我舰的声纳系统一直对准敌人的潜水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变成了充满惊骇的呼叫:「血染之花」
果然,在唐纳眼前的萤幕上,纷乱的战局突然明朗起来,一架黑色的机甲周围突然空出了好大一片海面。
只见它四条手臂上下翻飞,如同虎入羊群般连挑了四架红魔机甲,竟然没有人能在它手下撑过一个回合。
在它的手中,赫然握着那柄罕见的名器级装备花之噩梦。
这件武器就像是两把大剪刀垂直着连在一起,四个分叉的前端各有一个撞锤,开合之间如同一朵为了杀戮而绽开的金属之花。
此刻,「血染之花」的驾驶师、黑鬼舰队旗舰、「黑胡子」号机甲母舰舰载机甲部队的首领杰克逊,将「花之噩梦」分成了四份,每只手臂都握着半个剪刀。
如果它再多上四条手臂,就和螃蟹没有什么区别了。
无论是横劈斜砍,还是用前端沉重的撞锤平平砸出来,都会有一架红魔机甲失去战斗力。
到了后来,也许是要保存战斗力,也许压根看不上前来狙击的红魔机甲,杰克逊做了个手势,让自己的手下退到了后方,一个人应战前仆后继的红色机甲们。
被他的嚣张和自负激怒的红魔海盗们失去了理智,分开死去战友漂在海上的机甲残骸,奋不顾身的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杰克逊如同岸边屹立的礁石,任凭浪涛拍击也巍然不动。
半分钟之后,已经有十五架机甲变得支离破碎。
在唐纳这个机甲格斗的大行家眼里看来,杰克逊对于海战机甲的操纵,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机甲的平衡性及协调性好,算是基本功扎实,火莲花的每个士兵都能够做到。但他把握时机的眼力、战术动作的准确、手段的狠辣程度,都让唐纳觉得杰克逊的风格和自己颇有相似之处。
他用行云流水般流畅的动作,毫无迟滞的杀死一个又一个对手。
也许,名器级武器「花之噩梦」让他占了不少便宜。但唐纳也曾经用名器级武器「怒火」参加了多场战斗,他很清楚,优良的武器确实能够对机甲战士的能力有一定程度上的提升。
但给一个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的孩子一架满身神器装备的机甲,他也打不过随便一个轻装步兵。
若不是杰克逊自己有着超越同僚的能力,「花之噩梦」的威力也不会被他如此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
唐纳越看越觉得心痒难耐,在雪原反击的最后一战当中,他一个人挑翻了半支骑士团。
可是,那些法兰斯的骑士们,却远远比不上他们的司令史泰龙侯爵,因此除了劳累之外,并没有给唐纳带来多大的困扰。
现在,突然遇到一个和自己有着同样作战风格、同样战术水准的对手,也难怪唐纳会心动不已。
「唐纳大人,这个人和你很像。」
赫本也发出了同样的赞叹:「虽然他战术技巧的应用与你还有一点差距,不过他下手比你狠多了。」
唐纳默默点头,赫本说得没错,如果在特殊的情况下,唐纳也能够像这架「血染之花」的驾驶师杰克逊一样,直接攻击敌人的驾驶舱位置,以杀死驾驶师为目标。
但是,毕竟陆地上的机甲战斗受到的限制太多,唐纳习惯使用的格斗技巧,基本上目的都是让对手失去作战能力。
如果杰克逊是一个陆战机甲驾驶师,拥有和海战技巧同样的能力,唐纳与之战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这个时候,唐纳突然发现了一个事实
机甲母舰始终以最高速度保持着直线前进的方向,杰克逊一边击杀围堵上来的红魔机甲,一边追赶着机甲母舰。
极力保持阵型的其他黑鬼机甲则紧紧跟随,竟始终没有被机甲母舰丢下
「如果不能和他交手,晚上作梦都不会安稳吧」
这样想着,唐纳突然觉得一股热血从心肺之间涌了出来,莫名的冲动不停冲击着他的全身,握着操纵手柄的右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不知不觉,唐纳已经走到了甲板边缘的护栏前,上半身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