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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19(1 / 2)

透过一层纱般的晨雾,出现了一张惨白的、忧怨的脸。

“芦仙儿”他张口喊了出来。

“什么芦仙儿我是她女儿。”那张脸变得嗔怪和愤怒了。“你这个人,连辈儿都分不清”

“啊,你是小顺子的女儿”

“亏你还认识我爸爸。”

“你这是干什么哪”

“给我哥烧纸啊。”

“你哥”

“你不知道我哥小时候在这儿淹死了”

呃,他想起来了。

“可,你得注意啊,着了火怎么办”

“哈哈哈”一串刺耳的笑声震响了清晨的苇塘,“着火不会的。这儿的芦草都让冤魂浸泡了,架起火焰喷射器也点不着的”

什么冤魂浸泡这孩子胡说些什么呀

小芦仙儿走开了,渐渐逝去的脚步声给虎子留下了一串令人回味的回忆

于是,一段埋在他心中久远的往事,混合着那桩撩痒乡人的风流逸事和一起骇人听闻的命案,在这芦荡深处展开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去炮校学习之前,曾返回故乡,调查了庾顺妻子芦仙儿与人通奸的案情。当时,虽然详细情况没有摸透,但是,至少有两点可以确信无疑:第一,芦仙儿秘密到部队探亲之前已经怀孕。她怀的并不是小顺子的孩子。因为,如果孩子是小顺子的,芦仙儿就会坦然处之,决不可在小顺子一百个不同意的情况下急三火四地秘密跑到部队去找小顺子发生性关系。当时,芦仙儿从部队回到村里逢人就讲,她与小顺子在部队举行了婚礼。芦仙儿这么做,不过是要为肚子里的胎儿找个替身爸爸。第二,芦仙儿怀的孩子也不是当年奸污她的流氓老师胡兰会的。一天下午,他与胡兰会认真地进行了交谈,胡兰会说自己出狱后连芦仙儿的面都没见过,哪会有那种事胡兰会甚至声称,多年前他奸污芦仙儿的事儿并不存在。他只是脱了她的衣服两个人没动真的,至多算个耍流氓罢了。对于这个调查的结果,他无法全部告诉庾顺,只是含含糊糊地告诉他:“你看,这孩子长得多像你们家的人啊”他以为这样一瞒骗,就可以让庾顺释怀了,哪想到,后来那个胡兰会出狱与庾顺一次对话,竟让庾顺妒火中烧,以至竟酿出一桩血案来

㊣第297章冰窟血案㊣

那次调查结束八年之后,庾虎从部队回家探亲,特意回到庾家庄来看望大伯。

时令正值冬季,寒风吹彻了大地。芦苇塘早早地结了冰。一颗颗芦苇顶着冻得惨白的芦花,在厚厚的冰面上艰难地支立着。

早晨,天冷冷的。复员了的小顺子领着九岁的儿子和四岁的女儿来到苇塘里凿冰捞鱼。

他攥紧了手中的钢叉,使劲儿向冰面一下一下叉下去,坚硬的冰面上显出了一道一道白白的印记;渐渐地,白白的印记不断加深,一个冰坑慢慢形成了。这时,机灵的儿子把铁铲递过来。他接过铲子,狠狠地往冰坑里搥了几下,黑色的塘水涌了上来。

“透了”女儿欢呼着,接着就要去抓游到水面的鱼儿。

“不行,不行”他赶紧把女儿抱到一边的安全地带,嘱咐她不要乱跑;然后便大声命令儿子:”快拿网”

儿子挥起了手抄网,下苕蓠似地网上来两条莲子鱼。他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一边骂着,一边把网抢到自己的手里。

“虎子叔叔”

正在忙碌的小顺子忽然听到了背后女儿的喊声。他回头一看,虎子已经把女儿抱在怀里了。

“鱼多不多”虎子走上前来,问道。

“凑合吧,只当玩儿了。”小顺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嘿嘿一笑。他看到儿子怔怔地傻站在那儿,顿时来了气:“他妈的,怎么不给你虎子叔叔说话你个傻犊子”

“虎子叔叔。”那男孩子冲他鞠了个躬。

虎子摸了摸男孩子的头,心里漫过了一阵痉峦似的担心。过去,每当看到孩子那酷似小顺子的脸,他多多少少能松口气。他庆幸自己当年回部队后对小顺子说得那句圆滑且又得体的话:“顺子,别胡思乱想,这孩子长得多像你们家的人啊”他认为这句话足可以安抚小顺子一辈子。然而,前几天胡兰会找他说了那番话以后,他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这个不安份的胡兰会向法院提出了申诉,要求洗刷当年“奸污女学生”的罪名。他一再申辩自己没有触及芦仙儿的身体。

胡兰会的这些话一旦传播开来,无疑会重新撩拨起小顺子压抑在心中多年的仇恨。芦仙儿与小顺子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时已经不是处女,小顺子对此是心甘情愿认可的;他认为芦仙儿的童贞是让胡兰会夺走了。可是,如果胡兰会把真情抖落出来,就证明芦仙儿的处女宝是被另一个人占有了。这样,即使是想顾全大局可以委曲求全的小顺子,为了男子汉的脸面也要有所动作了。

“顺子,我明天回部队,还有事吗”虎子嘴里说着,心里却颤动着。

“没事。唉,早点儿转业算了;早回晚回都得回。”顺子眯起眼睛,瞅着一条涌上来的鱼儿,漫不经心地说道。

“好吧,我走了”虎子往两个孩子的兜里塞了一点儿钱,满腹心事地走开了。

第二天早晨,虎子大伯家里冒出了第一缕炊烟。大妈为他煮了送行的饺子,嘱咐他早点儿吃饭去蓟北县城赶第一趟火车。可是,洗完脸的虎子刚刚坐在炕上,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芦仙儿那尖厉的哭喊:“我的儿子啊”

“大伯、大妈,不好,一定是顺子家出事了”虎子一骨碌滚下了炕。

“顺子的儿子淹死了。”姐姐们慌张地跑来报了凶信。

冰上挤满了人,芦仙儿已经哭昏过去,顺子的父亲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喊着“孩子”,小顺子像一块石头疙瘩似地坐在冰窟边上,木然地盯着打捞孩子尸体的乡亲们。

据说,孩子是不慎掉入冰窟里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