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所展示的一个个项目的规划模型、地图等等,它们孤零零地落在大堂一侧,像旧社会家庭里不能上正席的庶出子孙。
李若瑶和邱先生进来了,他们的出现的确在人群中引出一片赞叹声,虽然香港美女如云,然而像李若瑶这种气质的并不多见,她天生丽质、衣着简洁,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举手投足从容雅致,神色气度不卑不亢。
香港,香格里拉大酒店。
刘沧海一看见李若瑶不由心头一凛,他没想到李若瑶会到这里来:谁给她发的请柬一个小小的处长,她的职位和身份能到这种场合吗这难道不会破坏滨海市改革开放的形象吗
刘沧海准备下来以后好好过问一下这件事。太不像话了,乱弹琴他心里想。
其实李若瑶并不想到这里来,只不过难以推辞邱光祖先生的盛情,因为人家已经答应帮忙了,陪他出席一个自己家乡的招商酒会,实在太合情合理。
马涛也看见李若瑶了,他显然没见过李若瑶,尽管这个名字最近几天老在他耳边被提起。
马涛以为李若瑶是邱光祖身边的“小秘”。他不想放过结识美女的机会,于是,他走了过去。
“邱先生幸会。”马涛在谈吐上也日益接近一个绅士的标准了。
“哦,是马先生,幸会。”邱光祖对这个人并无好感,所以态度冷淡。
“这位是”马涛把头转向了李若瑶。
“李小姐。”邱光祖帮忙介绍。“这位是滨海市英华实业的马涛。”
“久仰了。”李若瑶当然是“久仰”他了。
“李小姐真是今晚的皇后”马涛赞叹了一句。
在赞美女人方面,何大龙曾教过马涛很多东西,比如说:除了准确,还应该独特、意外、细腻、具体等等。
但很显然马涛都没学到家,当第一个男人说“皇后”的时候是诗人,第一万个男人再这样说,就显得比较傻b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今天晚上的男士都像王子。”李若瑶也不喜欢他,所以这句话婉转地否定了他的赞美,打击了他的神气,另外,实际上也很俏皮地占了一下他的便宜,因为皇后毕竟是王子的妈妈。
“如果李小姐有空,欢迎到滨海做客。”马涛说。
在女人面前脸皮要厚这一方面,马涛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必了,夫人沈晓红已经做过东了。”李若瑶说。
马涛一脸茫然,然后才看见刘沧海在向自己使眼色,于是恍然大悟。
他突然奸笑起来,盯着李若瑶,像盯着自己的一个猎物,说:
“哦,你就是李若瑶对不对,没想到,没想到。哈哈哈哈哈”马涛笑得更得意了。
天下女人皆为我备焉 1
这时,司仪上台:
“现在有请滨海市常务副市长董有志先生致辞。”
董有志在一片掌声中一边挥手,一边快步跃上讲台。
“男的死,安紧铁门,古得来,威尔卡门,土日死爬儿特”董有志像祖国其它各大城市的一把手或者管经济的二把手一样。在涉外场合中说起了英语,只不过他的英语比较生硬,用词太书面化,渗杂了大量美国人都从来不用的生僻词,这个父母官让李若瑶觉得在邱先生面前很没有面子。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董有志讲完话后,人群中爆发出了十分热烈的掌声,其中,马涛和刘沧海差点把手都拍烂了。
深夜,酒会散了。
邱光祖先生执意要送李若瑶回酒店,她只好上了他的劳斯莱斯。
宽大的后车厢上,邱光祖兴致勃勃,意犹未尽。
这是可以理解的,大凡一个男人在一次聚会中身边带着一个众人称羡的美人,不管这女人与自己关系如何,他都会比较得意的。所以经常有男人说,身边的女人不仅是用来过日子的,也是用来被评价的,中国古代的大男子主义者们也认为:女人如衣服。
车窗外,霓虹照影,夜色温柔。
邱光祖倒了两杯酒,说:
“若瑶小姐,来,我们为美丽的香港之夜干一杯。”
李若瑶很不好推辞,因为不干这杯酒,似乎就表示她认为香港的夜色不美。
李若瑶拿过了酒杯,端在唇间轻轻一碰,说;
“是啊,真美,这是因为香港有一个廉洁的特别行政区政府,所以才有香港的繁华,滨海人民也正向这个方向努力。”李若瑶在闲谈中扯上了正题。
邱光祖不好回避,只好说:“对,你白天说的事,我可以帮忙,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若瑶,你为政府工作很辛苦,很屈才,不如到我的公司来,我太太年纪大了,在生意上帮不上忙,如果你能过来,这生意就是我们俩的。”
邱光祖在对李若瑶的称谓上得寸进尺,先是“李小姐”,继而“若瑶小姐”,再而“若瑶”。其言下之意、其好色之心已昭然若揭。
“邱先生,我们为政府工作不仅仅是为了钱。”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要及时行乐啊,若瑶小姐还年轻,不懂这个”说完话,邱光祖的手已经放在了李若瑶光洁的大腿上。
香港的三月已经到了穿单衣的时候了,李若瑶没有穿裤袜,在今晚那样高级的酒会上,如果穿上袜子很容易被当成服务生,所以邱光祖的手放肆地往上面摸索。
李若瑶强忍心中的屈辱,说:
“邱先生,这个忙你可以不帮,但如果你认为我是贪恋富贵的人就错了。你的条件,我不会答应。请停车”
天下女人皆为我备焉 2
车停,李若瑶拿包、伸腿跃下劳斯莱斯。
走在冷清的大街上,正是初春回寒的时节,她觉得有点冷,也觉得面颊上有点凉,伸手一摸,自己的泪不知不觉中已经落了几滴,她再也忍不住,任由泪水在夜风中飘落。香港中环,滨海大道上。
邝小明驾车飞驰着,他刚从澳门回到香港。
他心情很好,他所要找的人就快要出现了。明天,他就将去拜访那位真正可以帮他的人。
突然,他觉得马路上刚刚掠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放慢车速,从后视镜上往后一看,是李若瑶,他慌忙倒车。
“若瑶,是你快上车吧”邝小明万分惊奇。
李若瑶虽然也很惊奇,惊奇中还有他乡遇故交的温暖。但她却迟疑了,她发现邝小明的行头变了,变了很多,变得和刚才欺侮她的那些有钱人一样,的确,邝小明开着一辆崭新的日本跑车,那是他上午刚租来的,因为普通车都被租光了,同时,他一身昂贵的深黑色西服,像一个贵介公子,更像香港电影里的黑道杀手。
“上车啊,若瑶”邝小明觉得莫名其妙,他当然不明白刚才发生过的事。
邝小明跳下车,才发现她脸上的泪痕,于是把李若瑶扶上了车。往自己住的酒店开去。
“你往哪儿开”李若瑶问。
“我住的地方。”邝小明说。
“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一样,都以为天下女人皆为我备焉”李若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又不说你住哪儿,我只好这样开了。”邝小明似乎感觉到李若瑶受了刺激,于是把车停下。
“我住在假日酒店。”李若瑶说。
邝小明重新启动了跑车,两人默默无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到了假日酒店,邝小明说:“你不要把我在香港的事说给任何人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