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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东侧城门,来往的人流络绎不绝。
城上,正午的烈日之下,一队黑甲的士兵坚毅的目光望着远方,另一队正在走下城头的士兵正忙不迭的解下被晒得滚烫的头盔。
“终于结束了”隶属于帝都禁卫军第二分队第五小队队长波诺如是想,同时开始同情起轮到下午轮值的第六小队有幸在最毒辣的太阳君临之前离开的他们就已经热成这个样子,从现在开始执勤到日落的第六小队要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一夜的暴雨之后,人们等来了灿烂的阳光却没等来澄澈的天空,没有风也没有云,天空和这世界在太阳的强光下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是上一个炎夏的回光返照。
“收队了”波诺向门外站岗的士兵招呼着。
“好了,你们过去吧”门口的六个士兵匆匆的检查过一辆黑色的运送石料的马车,向交接的第六小队的同袍们行了个军礼,然后向波诺跑来
谁也不想在烈日之下多做停留。
按照波诺本来的计划,他应该可以在这里见他10岁的女儿一面,当然如果午饭可以在午休结束时间之前吃完的话,他还可以有时间回家一趟。
尽管帝都禁卫军的驻地就在帝都北部不远,但是军中自受人爱戴的长官法尔之下,每位军官几乎都是最标准的帝国军人,他们在严格要求部下的同时也更严格的要求自己。因此,根据军中的纪律,波诺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帝都了,上次他见到他小女儿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那次也是轮到他的小队担任城门警戒。
但是,计划总是被一些微小的意外打乱。
身旁的景物随着马蹄的起落飞速的后退,身周的一切都逐渐变得荒凉。
一人,一骑,菲比斯已经出了帝都。
脸上那种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
维格菲用笑容当面具,欺骗了几乎所有人,只有博得了解他笑容之下的面孔;曼蒂的伪装更高明,她将自己扮演成另外一个人,甚至忘却了曾经的自己。
而菲比斯与他们都不同,他有千张面孔,在它们之间变幻自如。他不在乎别人看到他的真面目,因为他们依旧理所当然的把这当成是他的假面。
千变的菲比斯,谜一样的男子,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真正的菲比斯,从未变过。
真正的菲比斯,只有一张面孔。
他慢慢远离帝都,大陆纷争的旋涡中心,却并不想要逃避。
他曾经一直在逃避,尝试着做一片飘落水面的叶子,随波逐流的飘动,无论这池水再深,这涡流再急,当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后,它依旧会浮出水面。
但他现在已经不能逃避,命运将满载着所有人归宿的航船的舵交到了他手中。
菲比斯的脸上没有曾经的纨绔气息,连那些被人批评为柔和的如女人般的线条都变得坚硬起来,那总是柔顺的弯曲着的眉毛飞扬,那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坚毅的看着前方
禁卫军营的方向。
没有一身戎装,此刻的菲比斯却比早上他一身戎装的哥哥更像一个军人,因为他身上散发着军人般不屈不挠的执著,像一柄出鞘的剑。
“那么来吧”
菲比斯的嘴角又挑了起来,这是他真正的面孔。
“啪”的一声木头折断的声音,然后是“轰隆隆”的响声,连波诺脚边的地面都震动了。
他赶忙回头,发现刚才的那辆马车不知何故突然断了车辕,一车石料全部倒在了城门之前。
“该死”波诺懊恼的咒骂着,如果这事发生的再晚十分钟,不,五分钟,只要这该死的城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那么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带队离开,将这事留给接替他们的第六小队了。
可是既然波诺看到了,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走吧去帮忙”他当机立断,他犹豫的每一分钟都是在浪费和自己妻子女儿相聚的时间。
他带着身后的士兵向城门跑去。
“该死”小声抱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在这种时候还把门给挡住了清理起来会很麻烦”
波诺听了这话猛然停住了脚步,目光投向马车边的黑衣人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出了问题的根本不是他的货物一般。
“不好”波诺大喊,“抓住这家伙快把石料搬走关城门”
“敌袭敌袭”与此同时,城头上传来了嘶哑的吼声。
波诺听出了其中的惊讶与恐惧,意识到事情不妙,他的目光又投向远方。
地平线上先是镶上了一条银边,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然后这条银边逐渐拉长,延展,然后覆盖了平原,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光明骑士团”波诺认得这银甲,也始终记得法尔长官整天挂在嘴边的心腹大患,也是禁卫军一直以来的假想敌。
“终于来了吗”他想。
他毫不犹豫的拔出了腰间的剑。
“下来”手中的长剑指着马车中的黑衣人,第六小队的六名城门守卫已经举剑将马车围住,而自己身后的士兵们也已经蓄势待发。
可是那黑衣人,在众人的团团包围之中,竟然不紧不慢的从马车的夹板中抽出了一柄长剑。然后,漠然的看着围上来的士兵,眼神中透露出了很多复杂又自相矛盾的讯息。波诺不敢肯定,但是他觉得他在那之中看到了怜悯。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这英俊的面容和金色的短发很像人们描述之中的那个传奇。
“我是艾a8226佐迪亚。”黑衣人平静的说道,“如果你们对生命还有眷恋的话,请让开。”
“眷恋吗”波诺想到了他许久未见的妻子和女儿,但愿她们能晚来一些不要看到接下来的一幕吧
“第六小队的人去把石料搬走”他沉声道,
“我们缠住他”
他说完第一个举剑迎了上去。
艾没有动,清冷的眼神默默看着剑锋刺向自己的胸膛
斯莫克冷冷地看着下马快步走来的新任长官,收起了他内心强烈的不情愿,用他最大的尊敬和忠诚行了一个军礼:
“菲比斯长官,禁卫军第一大队长兼代理军长斯莫克向您报道。”
菲比斯回了一个军礼,标准的无可挑剔。
斯莫克嫌恶的皱起了眉头,试图躲避着扑面而来的脂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