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复杂利益纠纷的贵族来说,显然不切实际。
就在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几个人影出现在街道尽头,银甲在落日的光辉中反射着凄艳的红色光芒。
他们握住武器的手开始颤抖,害怕敌人的大军跟在这几个看起来像是哨兵的人之后。
但是敌人的大军没有到来,这几个人像是迷了路一般愚蠢的向北区跃跃欲试的私军们走来。
所有人的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不光是私军的士兵,还有那些在他们身后感到安全了的平民。他们相识轻松的一笑,本来压抑的气氛一下在缓和了过来,就这样,他们错过了最后的逃命机会。
那几个银甲的士兵就要接近北区的地界时,贵族的门卫们还趾高气扬的警告他们不要过来,否则后果自负。
他们当然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们根本没概念那个人在说什么。
私军的士兵们迎了上去,人数的绝对优势让他们起初还有些托大,当然这也难怪,他们此刻还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怪物。再加上身后,那些放松下来的平民竟然还开始为保护着他们的军队加油呐喊,他们以为自己在看一出精彩的舞台剧。
战争是残酷的,而凶残的敌人在第一个回合就让这些平民们领教了这一点,鲜血飞溅,两个士兵惨号着倒了下去,瞬间熄灭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情况顷刻间急转直下倒地的尸体、惨叫的士兵、破碎的铠甲、绝望奔逃相互踩踏的平民和贵族从第一柄插入敌人身体之中却似乎全无效果的剑开始,从第一滴流出他们身体的绿色血液被无数双惊恐的眼睛看到开始,从第一个绝望的人在发现了他们的敌人完全无法杀死而发出了尖叫开始,事情就彻底失控了,而这个结局,仿佛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银甲士兵手中的长剑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的生命,全无阻碍,连士兵都放弃了抵抗扔下武器逃跑了,那么他们还能受到什么阻碍
答案是时间。
杀光帝都的人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这个问题在此刻却成了关键,人们不惜挤开,推倒面前的倒霉鬼,只为了让身后追赶的带血剑锋多挥舞一次,为自己争取一点宝贵的时间。
而那些第一时间想到在贵族的别墅里找地方躲藏起来的人,似乎是聪明的,因为他们为自己多争取了一些时间
苔丝躲在自己房间的衣柜里,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躲进了一个干瘪的老头,那人身上有一股令她恶心的卑微气味,这令她感到不快,那算得上漂亮精致的脸蛋也嫌恶的皱了起来。
她从来都自持身份不愿意与平民来往,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屈尊和一个萎缩的平民老头共同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衣柜里。
但是她并没有说什么,和那位不请自来的老者一样,她此刻所作的也只是摒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喘。
“哒,哒,哒”的微弱响声隔着两层门缝传进了两人的耳中,他们不知道来人是谁,但这似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应该属于敌人。
“不要进来,不要进来”苔丝在心中祈祷着。
仿佛嘲笑着她的祈祷,推门声响起,有人进了房间。
“哒,哒”的脚步声在柜门前停下,夕阳的红色从窗外射进来,将一个黑色的人影透过衣柜的透气窗木片的间隙打在两人的脸上。
恐惧的眼泪从苔丝的眼中流出,她颤抖的一无所觉。
“嚓”的一声,长剑准确的扎穿了薄薄的门板,刺进了身边老者的心脏。
“啊啊啊啊啊”苔丝崩溃了,不受控制的尖叫起来
又是“嚓”的一声,尖叫声止息,染血的剑尖从她的胸口抽出来,她的尸体倒了下去,撞开了柜门,鲜血沿着地板流淌。
活死人士兵离开了,没有再看身后着两具尸体一眼。
丑陋干瘪的平民老者和青春美丽的贵族少女的尸体并作一排,正如托萨卡琳所希望的那样无论是男人或女人,平民或贵族,他们向暴风雨中的植物那样,无差别的死去。
菲比斯身旁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很快,帝都禁卫军这个荣耀的名词就将成为历史。
而那个一剑剑毫不留情的帮助那些怪物夺去和他一样帝都同胞生命的人,是帝都曾经的骄傲,也是自己的兄长。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接。
艾的眼神不再闪避,其中问责的意味和被背叛的痛心表露无遗,他当然有表达这些的资格,他也理所当然的会感到了被欺骗。菲比斯默默承受着这样的目光,因为他选择了和曼蒂站在一起,那么他就只能为她所做过的一切负责;既然他说了要为曼蒂挡住危险,那么此刻他就必须和他情同手足的艾兵戎相见。
可是他也有足够的理由来用同样的眼神回敬艾是他带了一群邪恶的“死人”军团来进攻他自己的故土;是他背叛了所有人对他的希望;他杀死了那些忠诚的军人,还有无辜的平民。此刻,他竟然用这种诘问的眼光看着自己,好像守卫帝都,与他对抗是自己的错一般。
但是他没有,他看着艾的眼神中是安慰和求恳。然后,他摇了摇头,带着劝解的意思,像是走到他身旁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说:“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请不要这样做。”
艾凌厉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但是菲比斯知道他动摇了,因为他了解他一个总要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的人,这次做的依然不是他想要做的事。
而且,他也知道,其实,一切都无关这个世界究竟是被毁灭还是被拯救,一切都只是关于亘古不变的兄弟和女人之间的选择,而这一次,这两兄弟同时默契的选择了后者。
“撤退”菲比斯下令,然后转移目光摆脱了两人眼神的纠缠,转身带领着最后的不到千名残兵们撤出了城门前最后一道防线。
在那一刻,他还没有看到艾的妥协,但是他也没有寄希望于艾能这么快妥协,他始终相信艾终究会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第一批进入帝都的几个活死人士兵都已经成了破碎的尸块,越到北区的中心地区,随着家族势力的增强,他们手下的私军无论从质量和数量上都远远超出其他的那些小贵族。
可是即便如此,他们杀死最初的那几个银甲士兵还是颇费了一番周折,其中一半还是丧生在优雅的近乎流水一般的长剑之下。
“这是什么怪物啊”柯西感慨着。
周围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只是用包含钦佩略带恐惧的眼神看着他。这个销声匿迹了很久的“大陆第一人”出手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仿佛轻描淡写一般,刚才那些怎么杀也杀不死的敌人就成了一地的尸块,这种景象换作谁都会惊讶的。
如果,这其中有人有幸见过十五年前的柯西的出手的话,心中的惊讶肯定不止于此
那时的柯西的剑像是猛烈的风暴,而气势也如同他在风中狂舞的长发一般张扬。而十五年之后,他的剑势竟然变得如水一般的流畅与柔和,一如他脸上始终带着淡淡温和与世无争的笑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