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没功夫去安慰受了惊吓的刘德全,冷冷地扫视了一下跪倒了一地的东宫侍卫们,沉着声说道。
一起子东宫卫士们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这才有一名身着明光铠的彪形大汉从人丛中站起了身来,躬着身子,双手一抱拳道:“末将东宫左内帅府率正王泰参见汉王殿下。”
呵,好家伙,这个王泰站在那儿就像一座小山似的,又高又壮,浑身的杀伐之气,一看就是沙场里滚打出来的好手,尽管王泰已经是躬身而立了,但李贞还是得可着劲地仰头才能瞅见他的脸,心里头难免有些子不爽,冷冷地哼了一声道:“王将军率众包围本王是何居心,莫非要杀官造反不成”
李贞这话说得很重,饶是王泰再沉着,不禁也打了个哆嗦,嘴角好一阵子抽搐,突地开口道:“启禀王爷,非是末将无礼,实是奉太子之命而来,还望王爷恕罪。”
废话,谅你小子也没那么大的狗胆,不是老大那混球的主张,你敢拿刀对着老子李贞心里头暗骂了一句,可脸上却很是平静地问道:“哦不知将军来此何意太子哥哥又有何交待王将军不妨说与本王听听。”
“启禀王爷,今日东宫失盗,书房中不见了王羲之所书真迹一幅、顾恺之真迹洛神赋图一幅、端砚一方,以上各物均系御赐之物,太子殿下震怒,责令追查,末将实不敢怠慢。”王泰已然稳下了心神,不亢不卑地说道。
什么我靠你个死老大,他妈的,还真玩起了贼喊捉贼的把戏了,我说嘛,今儿个那帮子总在监视老子的东宫内侍怎会不见了人影,敢情是早安好了套子就等着咱来钻了。嗯,不对,这其中只怕没那么简单李贞突地想起一事,猛然打了个颤,瞳孔猛地一个收缩,冷冷地说道:“太子哥哥可是下令尔等搜查本王”
王泰咬着牙关道:“请王爷恕罪,末将以为王爷绝不会干出此等下作之事,不过底下那帮子狗才就难说得很了,还请王爷行个方便,别让末将难做。”
嘿嘿,果然如此,这等雕虫小技也敢来现,奶奶的,老大那个混球好狠的心肠这他妈的是搜查吗这是光天化日之下玩栽赃到了这会儿李贞如何会看不出面前这个圈套若是李贞同意让搜,一来面子全没了,二来嘛,东宫侍卫们在搜查之际来个顺手栽赃也不是啥稀罕事,甚或有可能李贞手下那帮子敏安宫宦官里就有着太子的内应在,一旦“搜”将出来,李贞可就有口难辩了。可若是李贞不让搜又会如何呢先不说走不走得了,就算是能暂时脱身,可也架不住被人猜疑的下场,这事情注定会捅到皇帝老子那儿,到那时以太子的身份一准能活活吃死李贞这个庶出的王爷,没下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哦本王若是不让搜又如何”李贞冷笑着说道。
王泰耸了下肩头,一脸子无辜的样子道:“王爷何必为难末将,王爷若是执意要走,末将也只好认了。”
你认了,老子还不认呢妈的,跟老子玩心眼,好,老子奉陪到底李贞气得笑了起来道:“嘿嘿,说的比唱的好听,看样子本王就是王将军的第一怀疑对象喽,那好啊,拿圣旨来哼即便是太子哥哥要搜本王也得有圣旨在,凭你一个小小的四品武官就想搜本王怕是不成吧”
面对着李贞的奚落,王泰面色一红,大喘了一口粗气道:“王爷若硬是要走,末将也不敢不从,来人,让开道路。”话音一落,那起子东宫侍卫们闪了开来,让出了一条不算太宽的通道。
“王爷,我等回宫,回宫再说。”刘德全好容易才平息了心中的惧意,一见东宫侍卫们放开了包围圈,立时凑到李贞面前,激动地说道。
放屁老子这时候要是真走了,那黑锅还不就背定了李贞偷眼瞅见王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立马判断出自个儿的推断没有出错,心中暗自冷笑不已,斜了眼刘德全道:“你给本王站好了。”接着也不理会刘德全还在那儿叨叨絮絮地说些什么,笑呵呵地看着王泰道:“王将军,请上前来。”王泰闹不明白李贞在玩啥把戏,迟疑了一下,还是向前走了几步,满脸子疑惑地低头看着李贞。
李贞踱到王泰的面前,饶有兴致地拍了拍王泰那身明晃晃的铠甲,笑着道:“王将军这铠甲中当无法装着画轴罢”王泰压根儿听不懂李贞在说些什么,只是胡乱地点了下头。
李贞也不管王泰有何反应,紧接着笑眯眯地点着头道:“本王请王将军帮个忙可成”
“这个”王泰愣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道:“王爷有事请吩咐,但凡末将力所能及的事,一定效劳。”
“如此,本王就多谢将军成全了。”李贞突地收起了笑脸,猛地一回头,手指着刘德全道:“请将军为本王先搜搜此人可成”
第十一章东宫失窃案下
李贞此话一出,满场俱惊,刘德全更是如同被踩着了尾巴的老猫般跳将起来,大呼冤枉,王泰也看傻了眼,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当然,也不是完全没人看出李贞的用意,跟在太子身边躲在城门楼上看究竟的萧钧就大致猜出了李贞的打算。
萧钧,江都人氏,南朝梁皇室之后,时年二十有三,贞观元年为中书舍人,后入弘文馆为学士,因着弘文馆在东宫之内,偶遇太子,即受赏识,为太子之心腹,其人多智善谋,然品行着实不咋地,太子成现如今这个孬样跟此人的教唆大有关系。
“不好,太子殿下,您得立刻出面,否则一旦让那个宦官头子抢先回到皇宫,事情就不好办了。”萧钧一看见王泰正在搜查刘德全,眉头一皱,紧赶着说道。
“啊”李承乾愣了一下,还是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萧钧却顾不上解释,一挥手道:“来人,快扶殿下下城,我等边走边说。”话音一落,数名东宫卫士立刻拥上前去,簇拥着太子走下了城门楼,往混乱的城门口赶去。
别看王泰长得五大三粗的,可手脚却麻利得很,搜起身来,那副利落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初哥,三下五除二就将哇哇乱叫的刘德全搜了个底朝天,啥子手绢、散钱之类的零碎玩艺儿全都搜出来了,愣是将刘德全整得眼泪直流,当然,失盗之物自然是不会有的。
李贞冷着脸看着王泰的搜身,直到王泰搜查完毕之后,李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淡淡地说道:“王将军,你可是搜仔细了罢,刘公公身上可有失盗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