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条腊木棍翻飞齐舞,卷起层层棍影,涌了过去,一浪接着一浪,试图将那名黑衣人卷入棍阵之中,却不曾想那人浑然不在意,身形闪动间已潇洒地步入了棍阵之中,双手就这么倒背着,飘忽间便已出现在了阵后,头也不回地上了甘露殿前的台阶,径直往宫里走去,悟因等人忙变幻阵型,试图冲上前去,再行攻击,可另六个黑衣蒙面人却在此时出手了,但见六道剑光交叉而过,如同闪电划破夜空,迅猛地攻向了少林群僧。
“大家小心,是六道轮回阵。”悟因眼光的余角扫见了那六道纵横交错的剑光,立时大吃了一惊,高呼一声,停下了对那名高大汉子的追击,一个半转身,手中的白蜡棍舞出数十道棍影,迎上了杀将而来的剑阵,其余十七名少林武僧自是随之而动,棍阵、剑阵立时搅成了一团,一场龙争虎斗就在甘露殿前上演了
侯国忠这小子到了底儿还是反了,唉,可惜了借着月色的光亮,李贞已然看清了杀来的是何方神圣,内心里没来由地一阵酸楚尽管李贞早就知道在这个朝代家族的利益在世家子弟心目中要远高于朝廷利益,也早已得到了侯国忠指挥攻打玄武门之战的消息,可亲眼见到侯国忠出现在此地,李贞心里头还是不怎么好受,除了侯国忠曾是他的副手之外,更因侯国忠算是个忠直之人,如今既然已反,那便只有随同侯家一道沉沦的下场,即便是李贞出面作保也救不得其性命,或许让侯国忠死于自己的枪下也算是给他一个体面的结束罢,故此,李贞并没有急着出手去拿下侯君集,而是默默地持枪等在了一旁。
“父亲快走,孩儿挡住越王殿下。”侯国忠领着两名亲卫来得很快,飞马拦在了李贞与侯君集之间,手中的长枪垂于地上,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侯君集看了看侯国忠的背影,长叹了口气,飞马逃入了黑暗之中,顺着皇宫外的大道跑去,不过片刻转入黑沉沉的北大街,消失在了远处。
李贞并没有去追赶侯君集,甚至没有一丝对侯国忠出手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道:“侯兄,这是何苦呢,天下之大,还有侯家安身之所乎”
侯国忠苦笑了一下,并未马上答话,而是将手中的长枪搁在了得胜钩上,伸手整了整身上的铠甲,对着李贞躬身抱拳道:“多谢殿下成全,下官身为人子,明知是错却也不得不为之,愧对殿下之厚恩,某只求能与殿下最后一战,以了平生最后之愿。”
“好,本王答应你便是。”李贞一听便知侯国忠打算求死,却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皱了下眉头,平静地说道。
“谢殿下,唔,下官尚有一事相告,皇城西门可能已经失守,殿下若是要去救驾,请抓紧。”侯国忠眼中露出了一丝感激之色,恭敬地再次行了个礼,拨马后撤,从得胜钩上取下了长枪,持枪斜指着夜空,身子躬了起来,随时准备发起凶狠的冲击。
皇城西门靠妈的,这就说得通了,该死的老猴子,这一手声东击西之策着实厉害,敢情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掩护西门那头的突袭,看样子,派去西门的一准都是高手,若是突入内廷,只消拿住了老爷子,老猴子未必就没有翻盘的机会李贞心思动得飞快,立刻猜出了侯君集全部的部署,虽说早已猜到老爷子身边一定也有着相关的埋伏,可毕竟还是有些子放心不下,只是面对着侯国忠这等高手,李贞也只能强自压下内心的不安,摆了一下手中的亮银枪,一催胯下的战马,率先发起了冲刺。
“杀”一见李贞已开始起速,侯国忠暴喝一声,同样是一摆手中的长枪,枪尾一击战马的臀部,人马合一,急速向李贞杀了过去。
近了,更近了,双方本就只相隔着四十余米的距离,这一同时加速,彼此间的距离在急剧地缩短着,二十米、十米,五米,双方几乎在同一时刻出手了。
“哈”
“杀”
随着两声暴喝,两把长枪同时刺出,竟然使的是同一招式“百鸟朝凤枪”但见数十朵枪花陡然而现,在月色下闪耀成璀璨的一片,纵然站在一旁观战的鹰大、鹰二目力过人,也同样瞧不清交手双方的枪势,只能瞅见那绚丽无比的枪花开了谢、谢了开,至于是谁胜谁负却全然无从判断起。
空的,全是空的旁人看不出这一次交手的虚实,可身为当事人的李贞却是清楚无比,双方一交手,李贞便已察觉出了侯君集如此绚丽的一枪全是虚的,并无实招在内,只不过李贞却也没因此而留手,枪身一翻,一道枪影透过璀璨的枪花准确地刺在了侯国忠的胸口,只是轻轻一点,便已透胸而入,而后抽枪纵马冲过了侯国忠的身侧,在不远处一个盘旋,再次回到了早已停下了战马的侯国忠身边,脸皮子抽动了一下,叹息了一声道:“侯兄走好,本王会尽力保下尔之一子,断不会令侯兄绝了后的。”李贞的话音刚落,挺直身子端坐在马上的侯国忠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身子晃动了一下,跌落了马下,一员大将就此逝去
“将军,等着某”
“啊”
跟随着侯国忠的两名亲卫一见自家主将已死,悲呼一声,各自抽刀在手,望脖颈处一横,轰然跌下马去,自杀以殉了。
唉,这是何苦来着眼瞅着如此悲壮的一幕,李贞除了摇头叹息之外,却也无可奈何,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侯国忠,回头对着鹰大、鹰二吩咐道:“鹰大,鹰二听令,本王令尔等即刻赶回承天门,通知燕十八将所有擒拿之反贼即刻捆绑安置在广场上之后,凡我越王府之人全部撤回王府,不得有误”鹰大、鹰二虽不知李贞此举何意,却也不敢多问,各自应答了一声,匆忙纵马冲向承天门,李贞最后看了一眼侯国忠的尸体,摇了摇头,一催战马,向着西门方向疾驰而去。
西门洞开着,除了城门楼上几盏孤零零的灯笼还亮着之外,连个人影都没有,李贞一见之下,心知不妙,也不停马,径直冲了进去,可才刚冲进宫门不久,就不得不停了下来掖庭宫房挨着房,道路曲折不说,还跟迷宫似的尽是些小巷子,李贞虽是自幼在宫中长大的,却从不曾到过掖庭宫这等下人们住的地方,哪能识得其中的道路,没奈何,只好弃马,一纵身跳上了房顶,几个起落,在房屋间飞纵着,快速地往虔化门方向赶去。
此刻,皇宫之外各处战场都已平息,接到调令的各路援军正急速从各个方向向虔化门赶来,只是因着距离的缘故,尚未冲到虔化门,故此,此地的战事依旧激烈“黑衣军”虽是仰攻,可依仗着强大的个人战力,此时早已全部冲上了城门楼,双方就在面积不算太大的城门楼上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厮杀声、怒吼声、兵器的撞击声,乃至受伤者的哀嚎声响彻云霄,没了退路的“黑衣军”全然一派拼死的打法,硬生生地压得宫卫及羽林军官兵节节后退,形势对守军极端的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