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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大军压境之际,不守反取攻势,其用心必然有异,所谓的王城空虚或许是个假象,一旦我军弃维澄城之敌不顾,全军奔袭敌王城,不说攻城器械无法随军起运,就算是能,以我军现有之兵力要想在短时间里拿下敌王城恐也非易事,一旦攻城不下,维澄城之敌趁虚取我漆城、沙雅断我军之后路,而后敌大军回援王城,我军势必成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其势殆矣,某以为此战不可冒进,当以稳为主。”

贺大才话音刚落,游骑军丙营校尉刘大山便站了出来道:“陈将军,末将以为贺将军所言甚是,敌军故露破绽,以引我上当,一旦坐困坚城之下,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啊,不可不慎啊,末将以为不若先设计破了当面之敌,而后再徐徐而进,方可确保无虞。”

此番陈武所部极其混杂,其组成为骑军甲、乙二营两千人马、游骑军丙营一千人马,还有步丙营一千余人马,再加上贺大才手下的步乙营一千两百余人,全军合计五千四百余人,已经是唐军主力部队的三分之一还多了,手下将领的出处也复杂得很,四派将领都有,站出来答话的这个刘大山就是沙盗出身的将领,此人原是刘旋风手下的一名大头目,本身武艺不错,头脑也好使,因着在安西军校中学习时表现出众,从而晋升到了校尉的高位,在这帮子沙盗出身的将领心目中自是与刘旋风较为贴心,此时刘旋风这个沙盗一系的领军人物不在,刘大山便算是这一派系的发言人了,该派与亲卫队一系的将领之间有着一定的隔阂,然则,却也没有发生过大的冲突,彼此间相处还算是和睦,此时刘大山站出来所言的话也算得上中肯,并不是针对着亲卫一系将领而去的,然则,他此时站出来说话的时机却有些子不是时候,毕竟此时亲卫一系将领与原安西一系的将领刚闹过一场,刘大山这么一说,给亲卫一系将领的印象就是沙盗一系的将领们打算与原安西一系的将领们携手,这可就犯了亲卫一系将领们的大忌,这不,刘大山话音刚落,一起子亲卫一系的将领马上毫不客气地纷纷出言反驳,一时间满大堂闹哄哄的,谁也听不清谁在嚷些什么。

好端端的一场军事会议竟然开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大大出乎了陈武的意料之外,眼瞅着形势渐不受控制,陈武原本就黑的脸到了此时已转成了铁青,心中苦得发涩此战该如何打李贞事先早有交待,原本并无进行战前研讨的必要性,只是陈武不想打破军中惯例,这才召集了诸将议事,当然,也不凡陈武本人想在军中竖立起自己的威信之考虑,毕竟刘旋风、刘七等他原本的手下如今都已是独领一军的大将,作为最早追随李贞的战将,陈武实不想被后来者超过的,可眼下这等乱七八糟的景象,着实令陈武伤透了心,可又不好再次朝诸将发火,气急之余,冷哼了一声道:“贺大才、游思凡留下,其余诸将即刻回营,各自整顿兵马,听候调遣”

正乱哄哄地闹个没完的众将领见陈武气色不对,生恐陈武一怒之下,以军法处置自己,也就没敢再多啰噪,各自行礼告退不迭,可走出大堂的诸将们却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大帮,令陈武瞧着便心烦不已,暗自寻思着该不该将此事上报李贞处理,正想得入神之际,游思凡倒是先开了口:“陈统领,军中意见不一是小,各自拉帮结派事大,此事当禀明殿下,由殿下裁决。”

游思凡这么一说,贺大才脸上就有些子挂不住了,可又不好就此问题多说些什么,只能耸了下肩头,沉着脸不开口。

“罢了,此事是某处置不当,本将自会向殿下禀明,并自请处分。”陈武自是听得懂游思凡话里的意思不过是要自己向李贞告状罢了,但他却并没有接这个茬,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就此事多说些什么,面色一肃,提高了嗓音道:“殿下有令,我部全军即刻出击,一人双马,直取龟兹王城”

“啊,这”贺大才一听之下顿时愣住了,张口刚要发问,就见陈武摆了下手道:“殿下早有相关安排,此战必胜,都下去准备罢。”

一听是出自李贞的安排,贺、游二人自是不敢再多问些什么,各自退将下准备不提,陈武面沉如水地看着二将的背影,长叹了口气,走到文案处,挥笔速书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龟兹攻略四

“殿下,明日便是七夕了,城中父老送来了犒军之物,并请示能否暂停宵禁”暂代于阗刺史之职的燕承宁小心翼翼地出言请示道。

“哦七夕了么”李贞从案桌上那堆叠得老高的公文里抬起了头来,扫了眼燕承宁,自嘲地笑了笑道:“呵,瞧本王这日子过的,也罢,左右城中也算安宁,那就暂停宵禁好了,传本王令,城中诸军留足人手,以防意外发生,尔之刺史府也要做好相关准备,切莫大意。”

燕承宁,字明远,燕家旁系子弟,年已三十有五,本是“旭日”京畿处负责人之一,因着文才出众之故,被李贞召入王府,委为记室参军,专门负责延揽文士之工作,此番李贞出塞,陆续随商队而来的数百名寒门学子中泰半出自此人的延请,其虽够不上越王府之核心高层人员,却也一向深得李贞的信赖,此次李贞平定于阗、疏勒后,因着文官实是太缺之故,不得不将燕承宁派遣出府,暂时代任于暂设之于阗州刺史之位,此人虽无管理一州之经验,然则心细肯干,上手倒也快得很,前后不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便已将战后的于阗洲料理得井井有条,也算是李贞手下过硬的人才之一。

“属下明白,殿下尽管放心。”燕承宁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个礼,接着试探地问道:“殿下,您也操劳了许久了,属下与萧镇守使商量了一回,打算置上场酒宴,想请殿下一乐,不知殿下能否拨冗一行”

操劳那自是免不了的事情,自南征以来,李贞就始终没能睡过一个好觉,尽管自幼习武打熬出来的身子骨非寻常人可比,然则,接连操劳了几近半年不曾休整过一日,便是铁打的人只怕也会化成了水,可李贞却无法消停下来,无论是前方的战事,还是后方的政务,全牵挂着李贞的心,无论精神上,还是体力上的消耗都令李贞很有种吃不消的感觉,也真想好生放松一回的,这便笑着道:“也罢,难得尔等有心,本王便叨唠一回”李贞的话刚说到这儿,突地见鹰大匆匆而入,立时停了下来,飞快地皱了下眉头道:“出了何事”

“殿下,陈武将军急件。”鹰大大步走到李贞身前,将一枚小铜管递了过去。

该死这群混蛋妈的,陈武这小子怎么搞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李贞展开铜管里的小纸条,只一看,顿时心头火起,恨不得飞到龟兹前线,将那帮子混球全都好生臭骂上一通的,毫无疑问,那信上所言正是战前军事会议上那番诸将派系之争执情况。

“殿下,您”鹰大见李贞脸色不对,忙试探着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