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一听到浓雾中骤然炸响的滚滚马蹄声与响彻云霄的喊杀声,立马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官找不着兵,兵找不着官,满大营里全是如同没头苍蝇般四下乱窜的溃兵,别说甚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了,满军营中拿着刀枪的都没得几个,又怎可能挡住如狼似虎般杀进了大营中的唐军官兵,全军崩溃也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不许后退,有敢乱跑者杀无赦,跟老夫上,杀贼”身为薛延陀主将的乌延达没想到唐军的袭击会来得如此之猛烈,眼瞅着己方官兵全都乱成了一团,气得火冒三丈,光着上身,领着手下三十余亲卫冲到了乱军之中,接连斩杀了几名溃兵,总算是收拢住了近千被吓破了胆的乱兵,驱赶着乱兵向正在自己营中肆意砍杀的唐军官兵们冲了过去,试图先挡住一下唐军的攻击势头,而后再作计较。
乌延达的想法是不错,可惜却实现不了就在乌延达大呼小叫地聚集溃兵之际,正冲杀得起劲的柴哲威借着营中大火的光亮,突然间发现敌中军大帐附近集结了不少的薛延陀官兵,立时判断出那地儿一准有薛延陀的大将在,立马毫不犹豫地领着身边三百余骑兵便向着刚集中起来、连队形都没摆出一点样子的薛延陀溃兵们冲了过去,口中呼喝连连,手中的马槊上下翻飞,如同杀神一般地冲进了乱军丛中,可怜一帮子薛延陀乱兵们惊魂方自未定,哪能经得起唐军如此勇悍的冲击,再也顾不得自家主将的命令,全都发一声喊,四散而逃了。
乱兵们这一逃不打紧,立马就将原本躲在阵后的乌延达给暴露出来了,柴哲威眼尖,一见乌延达虽光着上身,可身周却围着不少衣甲鲜亮的兵丁,立时便知晓这一准是条大鱼,心中大喜过望,一摆马槊,领着手下将士便朝乌延达杀了过去。
乌延达着实勇悍得很,一见柴哲威一身明光铠,立马就知来的是唐军大将,不但不退避,反倒挺着刀,徒步便迎了上去,其身侧的数十名亲卫见状,齐声呐喊着“保护大帅”纷纷举刀向这奔驰而来的唐军冲了过去。
螳臂岂能挡车,败军之将又岂可言勇,垂死反扑的结果自然只能是死得更快一些罢了眼瞅着乌延达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柴哲威暴吼一声:“杀”手中的马槊一挺,一个突刺杀向乌延达的胸膛。
“汰”乌延达见柴哲威这一枪来得极快,闪躲已是不及,将心一横,暴吼一声,手中的弯刀一个全力上撩,试图仗着力大将刺杀而来的马槊格挡开来,却没想到柴哲威这一枪看似凶狠,却是个虚招,乌延达手中的弯刀刚一动,柴哲威便已变招了,但见柴哲威双手一收,本已去势如飞的枪势突地便是一缓,措手不及之下,乌延达那上撩的一刀便落到了空处,还没等他收住刀势,就听柴哲威暴吼一声:“拿命来”原本已然停顿住的枪身猛地一个加速,准确地刺中了乌延达的胸口,借着马的冲劲,生生将乌延达的身体刺了个对穿,倒霉的乌延达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便即呜呼哀哉了。
“大帅,大帅”眼瞅着乌延达战死当场,其手下亲卫们全都红了眼,不退反进,趁着柴哲威来不及收枪的当口,从三面向着柴哲威扑了过去,也不管柴哲威身后的唐军官兵已然杀到,全都拼死地向着柴哲威出刀猛砍,大有与柴哲威同归于尽的架势。
糟了柴哲威此时枪上挂着个乌延达,想要收枪回防根本不可能,便是弃枪抽刀亦是不及,人又在马背上,躲都没处躲去,心头顿时猛地一沉,脸色“唰”地便煞白了起来,刚想着“吾命休矣”却猛然听到两声大吼:“贼子敢尔”“都督小心”伴随着这两声大吼的是两道迅捷无比的身影从柴哲威身后的马队中飞了出来,一左一右,人尚在空中,两把马槊便已舞成了花,将所有砍向柴哲威的刀全都格挡开来,就是这么一个缓冲,后头冲上来的唐军大队便已赶到,乱枪攒刺下,将那些个情急拼命的薛延陀士兵们全都宰杀一空。
惊魂稍定的柴哲威借着营中的大火,打量了一下那两名武艺高得出奇的士兵,却猛然发现,这两人面生得很,而且还都是小兵,不由地脱口问道:“两位壮士尊姓大名”
那两名士兵并没有多言,只是各自对着柴哲威行了个礼道:“某等奉殿下之命保护都督,护驾来迟,叫都督受惊了。”
“哦”柴哲威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一摆手中的马槊,高声下令道:“杀,莫放过贼兵”领着诸军再次纵马在乱成一团的薛延陀大营中狂杀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六章风云诡变之莫离的出手
蜿蜒的楚河宛若玉带般在大草原上静静地流淌着,河岸边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在翠绿的嫩草丛中,将整条楚河装扮得分外地妖娆,当然了,此楚河并不是楚河汉界的那条楚河,而是源出天山北系的一条大河,纵贯整个肥沃的楚河平原,是西突厥汗国中最富饶的所在之一,其富庶程度仅次于那拉提草原,尽管连年的战乱,又恰逢大旱时分,然则楚河流域依旧是一派的生机勃勃,西突厥新汗俟斯萨度设的狼帐老营就设在楚河平原的伊塞克湖南岸的泰尔斯山脚下。
战乱归战乱,生活哪怕是苦了些,可总还是得继续自打去年十月阿史那瑟罗所部被西突厥前大汗乙毗咄陆击败之后,楚河流域便没了战事,尽管聚集在此地的四大啜及各附属小部落中的男丁大多被西突厥新汗俟斯萨度设征调到了清水河前线,各部族所余下的妇孺老幼们却也没能闲着,无论是放牧还是制作羽箭等后勤辎重都不是件轻松的活计,沉重的生存压力将西突厥汗国的子民们压迫得喘不过气来,几十万人每日里的辛勤劳作也就只够勉强糊口的,别说一般的平民了,便是那些各部落原本高高在上的头人们也都是在苦苦地熬着,就指望着前线能传回捷报,以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战乱,只可惜他们等来的不是前线的捷报,而是来自后方的攻击贞观十八年四月二十三日,绍武九姓国中的康国、安国、曹同三国联军五万余众突然从康国杀出,一路横扫西突厥各小部族,于贞观十八年四月二十七日已然杀到了西突厥狼帐所在地的泰尔斯山脚下。
骤然而起的战火令整个楚河平原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无数的难民蜂拥着向狼帐所在地奔逃而去,而三国联军也有意纵容这等疯狂的逃难气息大军所过之处,牛羊马匹全部席卷一空,却不滥杀那些哀痛而又惊恐的部落之民,只是一味地驱赶着身无长物的难民们一路向泰尔斯山挺进。十数万惊恐万状的难民之到来,顿时令原本就已是人心惶惶的泰尔斯山老营彻底陷入了慌乱之中,士气低落尚是小事,几近二十三万张嘴要吃饭才真正成了勒紧狼帐的脖子之枷锁,随着三国联军的逼近,是战是降就成了各部族权贵们迫切需要决定的头等大事,在这等惊恐与不安中,一场议事大会就在留守老营的汗庭右狼帅屋利啜的主持下召开了。
“狼帅,打罢,那群狗奴才也欺人太甚了,奶奶个熊的,前些年还跪着给老子们上贡,如今竟敢打上门来了,打他个狗娘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