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子之后,见李贞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这才紧赶着说道:“殿下明鉴,某实不欲与殿下刀兵相见,若能得殿下允诺俟斯萨度设继续为汗,可以乌伦古河至阿尔泰山为界好了,区区千里之地虽不算大,却也足以为西突厥留下些血脉,某自当即刻撤军,愿与大唐永世交好,彼此互通有无,互不再战,不知殿下能允否”
哈,这等骗小孩子的话都说得出口,娘的,这货也就是这么个能耐了,嘿,煮熟的鸭子嘴还是硬的么,没用的东西,换成大度设在此断不会整出啥军前会面的勾当来,小屁孩李贞此时已经可以对拔灼下一个定论了,自是不想再与其瞎扯下去了,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道:“不能,本王只给尔两个选择战或是降,尔自己考虑去罢,恕本王不奉陪了。”话音一落,也懒得去看脸色早已涨得如同猪肝似的拔灼,头也不回地挥了下手道:“高恒,划回去。”
“且慢”拔灼尚未开口,那名始终默默地端坐在筏子上的蒙面汉子突然站了起来,断喝了一声。
嗯这声音很是耳熟么。李贞一听到那名汉子的喝声,心中顿时一动,眉头一皱,一双眼中精光闪烁地看着那人,口中一字一顿地道:“柳随风”
“嘿嘿嘿”蒙面汉子爆发出一阵冷笑,伸手取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张苍白的面容,赫然正是当初皇城决战中的漏网之鱼柳随风,但见柳随风信手一抖,将手中的斗笠抛入了水中,深吸了口气,看着李贞道:“久违了,越王殿下,老朽等今日已等了多时了,希望殿下不会令老朽失望的罢,殿下请”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李贞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柳随风,心头顿时猛地一沉,然则却也丝毫不惧,冷冷地看着柳随风道:“尔欲赴死,本王这就成全你好了”话音一落,一股庞大的气势陡然而起,如泰山压顶般压向柳随风,,气势所及,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傻了的拔灼也一并被罩了进去
第三百六十章风云诡辩之意外的对决上
意外,绝对的意外,不单李贞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戏剧性的场景出现,便是连提议阵前会面的拔灼也没想到会有此等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可怜拔灼虽是身高体壮,却不过是个普通草原汉子罢了,此时被李贞与柳随风两大高手的气势一压迫,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抖得跟筛糠似的,牙关直打颤,目瞪口呆地看着对峙中的两大高手,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国、国师,您这、这,这是为、为何”
柳随风自打两年多前的皇城一战逃离皇宫之后,立马被朝廷明令缉拿,在刑部悬以重赏之下,朝野高手纷纷对其展开追杀,虽说其武艺极高,旁人难以对付得了,可在一拨强似一拨追杀下,却也令其在中原无法立足了,不得不逃到了茫茫大草原上,因机缘巧合之故,救了拔灼一命,从此成了拔灼的座上宾,前番拔灼谋杀其兄突利失便是出自柳随风的手笔,自拔灼夺得兵权之后,更是尊其为国师,待遇优渥至极,柳随风的小日子倒是过得很舒爽的,只不过柳随风乃是个极为记仇的人物,从未曾忘记过与李贞的杀师之仇,更将自个儿流落草原的仇恨全都归咎在了李贞的头上,无时不刻都想着要找李贞复仇,只不过他很清楚李贞势大难挡,不单自身武艺高绝,身边高手侍卫众多,不是他柳随风能轻易接近得了的,也就只能暂时将仇恨深埋在心底,此番随拔灼出征北疆,本就存着报仇的心愿,待得拔灼请其一道与李贞会面之际,柳随风深埋在心底的复仇之愿立马就浮了起来,这才有了阵前出头的事情发生,此时柳随风全身心都沉浸在与李贞的气势抗衡上,哪能顾得了拔灼在说些什么,自是连理都懒得理会一下的。
李贞同样是在疯狂地拉抬着气势,可相比于柳随风的全身心投入,李贞却显得轻松了许多,游刃有余之下,自是听见了拔灼那结结巴巴的问话声,眉头不由地微微一皱,颇有几分头疼起来柳随风该杀,可拔灼却死不得,虽说拔灼现在死了,有利于眼下这一场战事,却不利于后头征服薛延陀汗国的大局,似拔灼这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还是让他回薛延陀闹去来得好,略一沉吟之下,李贞冷眼看着拔灼,很是平静地道:“本王与柳随风有一笔旧帐要算,拔灼王子请回罢,明日一早本王与尔会猎一场便是。”
“我,我,我”在两大高手对峙的庞大压力下,拔灼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看了看李贞,又看了看柳随风,突地怪叫了一声,跳下了木筏子,一头扎进了清水河中,好在此时的清水河已是枯水期,水深不过及腰而已,尽管拔灼不识水性,却也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么,涉水的狼狈状也就是免不了的事了,一见到拔灼连滚带爬地在河水中跋涉着,原本沿河排列的薛延陀汗廷精骑中十数名骑兵纵马而出,紧张地将拔灼护在了其中,戒备地往河岸上而去。
“小恒,你也回去。”李贞一见拔灼跳入了水中,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高恒吩咐了一句,高恒略一迟疑,虽不放心李贞的安危,可也知道自己的武艺在此不单帮不上忙,反倒可能成为李贞的拖累,也就不再坚持,应答了一声,也跳入了河中,往南岸涉水而去。
清水河如今已是枯水期,这一段河面亦属平缓河段最深处的河心也不过仅有三尺来深,可河面却宽得很,足足有四十丈左右,水流平稳而缓慢,看上去如同镜面般波澜不惊,然则却并不是静止的水面,拔灼与高恒分别跳入河中之后,两架小木筏子便失去了控制,缓缓地紧挨着顺流漂了下去,速度并不算快,也无甚起伏,对于立在筏子上的两大高手而言丝毫也没有影响。
柳随风自打表明了身份之后,就再也没开过口,全身心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李贞的身上,对于拔灼与高恒的先后离开也一样是视而未见,然则也不曾趁李贞分心说话的当口暴起袭击,一双鹰眼死盯着李贞的肩头,整个人如同标枪一般站得笔直,左手低垂,右手却微微抬起,贴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身上的气势不断地攀升着,死死地锁定了李贞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