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王氏、萧良娣这两处也甚少去,只是与武才人竟日鬼混。”
“嗯。”苏勖漫应了一声,站了起来,手拈着胸前的长须,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突地顿住了脚,深吸了口气,一抬手,将万重山召到了身边,低声地吩咐了起来。
“啊,这”万重山听完了苏勖的话,登时便惊呼了起来,睁大了眼,惊疑不定地看着苏勖,愣了老半天,这才呐呐地道:“此事可否先行请示殿下”
“时间来不及了,这样罢,尔先准备着,何时行动,老夫自会决断。”苏勖挥了下手道:“记住,事情一旦办妥,所有相关人等一律抹去,都听清楚了么,嗯”
万重山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许久,这才咬着牙应道:“是,属下遵命”
“那就好,去准备罢,时间不多了,记住,若是出了岔子,尔自己提头来见。”苏勖一双老眼精光闪闪地死盯了万重山好一阵子,这才阴恻恻地说了一句,话里的阴森之气浓烈得惊人,饶是万重山素性胆大,也不禁打了个哆嗦,不敢怠慢,恭敬地抱拳行礼道:“是,属下告退。”苏勖没再多言,只是挥了下手,万重山身影一闪,人已从书房里消失不见了。
“唉”万重山刚走,苏勖便似老了十岁一般,脸上的皱纹陡然间深邃了许多,长叹了口气,漫步踱到了窗台前,凝视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眼中满是不得已的哀伤之色
东宫里的这场冲突说起来是桩小事,也并没有闹出太大的风波,可值此局势微妙的时辰,有心之人却是绝不会放过这等消息,各方的目光都注意到了这场因吃醋而引起的风波,就在苏勖下定决断的当口,越王府里纳隆与雁大也正在就此事议着对策。
“如此说来,这武才人算是个人物了,唔,有胆有识,怪不得殿下当年离京时专门叮嘱过要特别注意此女,某竟忽视了此语,啧,失误了,失误了”听完了雁大的情况介绍,纳隆愣了半晌之后,这才摇头苦笑着说了一句,心里头还真有些子苦涩的纳隆早就知晓苏勖会设计让萧瑀去东宫闹事,但并没有横插一手,反倒在暗中推波助澜,为的就是将局面彻底搅浑,如此一来,不但魏王一系脱不了干系,东宫那头也一样要玩完,可却没想到武才人妙手一出,竟将老萧同志如此轻易地便打了过去,纳隆的算计自然也就因此落到了空处,自是有些子悻悻然了罢。
“非独先生忽视了,便是属下也同样忘了此事。”雁大同样是苦笑着道:“殿下曾说过,当年袁天罡道长曾为太子批过语,说是逢武呈祥,遇苏有难,殿下便指明过那个武便是武才人,某也未曾放在心上,看样子,太子这一向以来的谋划都该是此女之手笔,嘿,某等竟以男女私情视之,大意了些,是某之过也。”
“罢了,此事乃是某之过,怪不到尔之头上,某自会向殿下请罪。”纳隆不想再纠缠此事,摆了下手,中止了这个话题,皱着眉头想了想道:“苏勖此番设计让萧瑀与太子冲突,该是冲着相州一案去的,今既失手,只怕还有后招,唔,某以为那个批语中的苏说不定指的就是苏勖其人,呵呵,遇苏有难,若能过关,海阔天空嘿,却不知这个阿斗能否渡得过去了。”
雁大眼睛一亮,鼓了下手掌道:“遇苏有难苏勖呵呵,看样子该不离十了,属下也以为这个苏指的应该就是苏侍郎,今日已是十一,据前方传回的信报,诏书已过了开封,最迟后日一早便会到京,苏勖的时间怕是不多了,某以为苏勖绝非束手待毙之辈,其一定会另有安排,属下已下令京畿处全面戒备,严密监视各方动态,只是尚不知苏勖会从何处着手,先生对此有何高见”
“不好说。”纳隆摇了摇头道:“如今局势微妙,此案若是真审将下去,魏王一系只怕就要伤筋动骨了,某以为苏勖定不会让此案审下去的,方法么,倒有不少,只是尚难预料其究竟会如何选择,而今之计,我等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为妥,真要是到了出大乱子之时,再行出手也来得及,左右也快了,就是这几天的事情罢了,尔将雁组高手全都调集起来,随时听命,去罢。”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雁大自是知晓事态已到了关键时候,哪敢怠慢,恭敬地应答了一声,一闪身,人已从书房里消失不见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京师剧变五
贞观十八年五月十三日,午时三刻,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分,初夏的艳阳辣地挂在天空的正中,烘烤得大地一片滚烫,以致于空气中都飘浮着股淡淡的焦糊味儿,自端午过后便再无雨的天气着实令人难耐得很,值此正午时分,热浪袭人之下,原本繁华热闹的长安城竟因此而显得冷清了下来,满城的百姓大多躲在家中避暑,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往日里显得狭窄的街道陡然间变得空旷了起来,然则十几骑从北门外直冲进来的飞骑却打破了这等宁静但见十数名衣甲鲜亮的羽林军骑兵簇拥着一名中年宦官,纵马如飞地沿着北大街横冲直撞,径直向着东宫方向狂奔去,立时惊起了满城的涟漪圣旨终于在各方的不同企盼下到了
“圣天子有诏曰:朕自率大军以平诸夷,以社稷托之诸臣工,今外战正酣,而内忧迭起,深失朕望着监国太子李治总揽此案,便宜行事,钦此”风尘仆仆的内侍监柳东河刚到了东宫,不等喘上一口气,便即赶到了显德殿,拖腔拖调地将圣旨宣读了一番。
“儿臣领旨谢恩”李治等这道诏书已是等了多时了,值柳东河宣诏之际,他可是竖起了耳朵认真地听着,然则直到诏书宣完了,也没听到最企盼的“彻查”二字,倒是听到了“便宜行事”这等模糊之语,一时间满腹疑虑,愣了好一阵子之后,才算是回过了神来,磕了个头,谢了恩。
“太子殿下,老奴行前陛下曾有交待,望殿下能以国事为重,切不可意气用事。”柳东河一边双手将圣旨转交给李治,一边小声地提点了一句。
“有劳柳公公费心了,公公鞍马劳顿,还请先去歇息罢,来人,赏柳公公娟十匹,绸缎十匹,钱五千。”李治心中有事,并没有将柳东河最后吩咐的那句话听进心里头去,只是接过了圣旨之后,丢下了句话,便掉头向书房疾步而去。
李治所给的赏钱不可谓不丰厚,可柳东河却并没有因此而喜形于色,反倒是暗自叹了口气,一双老眼若有所思地凝望着李治匆匆而去的背影,脸上满是苦涩之意当年诸王在越王李贞大婚之时,出手拿下诸王的可是他柳东河,真要是李治这一回翻了船,其他哥几个无论是谁入了东宫,又岂有他柳东河的好日子可过,先前那番小声的提点其实并非李世民的原话,而是柳东河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提点的,可眼瞅着李治那架势压根儿就不像是听到心里去的样子,柳东河除了叹息之外,也无可奈何,只能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宫自去按李世民之意办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