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率先纵马踏雪飞奔,众人纷纷策马跟上,如同卷地狂龙一般,向着洛阳城北门飞驰而去
洛阳宫,其规格建制与长安太极宫、大明宫相仿佛,大同小异,却也无甚可说之处,唯一的特点便是新早先隋末乱世中,洛阳宫毁于战火之中,自李渊登基为帝后,便即下旨重修洛阳宫,洛阳宫始开始在原址上重修,李世民通过玄武门之变上台后,接受了魏征的劝谏,下诏停修洛阳宫,至贞观十年时,方始再次下诏重修,历时五载,耗费巨资,方得以完工,时至今日,也不过仅有五年不到的历史罢了,比起长安的太极宫来说,少了些历史的沉重感,却更多了些盛世之奢华气派。
早在十月初,刚接到帝驾将至东都过冬的旨意时,李贞便已将家眷先行送到了洛阳东宫之中,算起来与诸妃子也有近月未见了,思恋自是不免之事,然则李贞进了城之后,并未先行回转东宫,而是策马赶到了洛阳宫承天门外,递了牌子,求见自家老爷子,在宫外仅等了一柱香不到的时间,柳东河便匆匆地赶了来,传了旨意,说是让李贞即刻到懿德殿觐见。
“柳公公,父皇的龙体安泰否”李贞谢恩一毕,起了身,顺势不动声色地将手中早已备好的一张“飞钞”塞入柳东河的手中,温言地问了一声。
柳东河此番亦伴驾出征,乃是老爷子贴身之人,自是清楚老爷子之所以病倒了,浑然不是仅仅感了风寒那么简单,此时听得李贞问起,见左右无人注意,这便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个字:“心。”
果然如此李贞自是明白柳东河所言是何意,左右不过是在说老爷子这回得的是心病罢了,这原就在李贞的意料之中,这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跟在柳东河的身后,默默地向懿德殿行了去,一路无话,待得到了殿门口,柳东河向李贞告了个罪,请李贞在门外稍待,自己则一路小跑地便进了殿去。
空旷的大殿中,李世民斜躺在胡床上,头上绑了根布条,算是束缚住了长,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手拿着一本奏折,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待得听到柳东河进殿的脚步声响起,李世民连头都没有抬上一下,只是从鼻孔中出气般地哼了一声,便算是询问了。
“陛下,太子殿下到了。”柳东河急匆匆地到了榻前,小心翼翼地禀报了一声。
李世民依旧没有抬起头来,勾着头哼道:“嗯,宣。”
“是,奴婢遵旨。”柳东河见李世民气色不好,哪敢怠慢,紧赶着应答了一声,又是一路小跑地退出了大殿。
“殿下,陛下宣您觐见。”柳东河出了殿门,提高了声调,宣了一声,待得李贞行到其身边之时,又压低了声音,道了一声:“小心。”
呵呵,这老柳头还真是的。李贞见柳东河如此体贴入微,心中一阵好笑,不过也没表现出来,只是若有若无地轻点了下头,一整衣衫,大步走进了大殿之中
第四百八十二章父子论政
“儿臣叩见父皇。。”李贞缓步行进了大殿,却见斜躺在胡床上的李世民此时已是假寐之状,脸色苍白如纸,原本的脸颊竟凹下去了一大块,显得格外的憔悴与苍老,心下登时便是一阵抽紧,却不敢多看,急走数步,抢到了榻前,恭敬地跪了下来,低声地唤了一句,然则李世民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一般,压根儿就没有反应,只是一味无声地躺着,而李贞见李世民没有动弹,也没有再唤,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跪在那儿。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微暗的天色已是全黑了下来,十数名负责点灯的小宦官们走进走出地将殿中的灯火点燃,动静虽不算太大,可李世民却似乎被惊扰到了,轻轻地转了下身,睁开了微闭着的双眼,一见到静静地跪在榻前的李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略显吃力地抬了下手道:“贞儿来了,平身罢。”
“谢父皇。”李贞并没有因久跪而有所怨言,磕了个头,缓缓地起了身,躬着身子站在了一旁,轻声地道:“父皇,儿臣来迟了,请父皇见谅。”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来人,赐座。”李世民话说到这儿,腰腹强自一用劲,试图坐将起来,不料久卧之后,气血不通,身子竟不听使唤,整个人登时歪斜了一下,惊得李贞忙抢上前去,扶住了李世民的身子,与此同时,边上侍候着的几名小宦官忙不迭地将厚实的枕头垫在了李世民的身下,好一通忙乱之后,总算是将李世民扶靠在了胡床的靠背之上。
“父皇,天色不早了,您请先用些膳食,有甚吩咐,儿臣都听着。”李贞见李世民身体如此虚弱,心中大疼,忙劝说了一句。
“这个不急,朕没胃口。”李世民摇了摇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一双老眼愣愣地看着李贞,突然间觉得自己这个出类拔萃的儿子身上似乎起了些变化在李世民看来,先前的李贞稳则稳矣,却是那种有心机的稳,缺少种坦荡之气概,哪怕李贞勇冠三军,一身武艺冠绝天下,又善能舞文弄墨,一手好诗,堪称大唐第一,可给李世民的感觉却总是觉得有哪不对劲的样子,而此时的李贞虽似从前那般温言细语,然则给李世民的感觉却迥然不同了,只不过具体有哪些不同却又说不上来,总之一句话看着便令人有种放心、安心的感觉。
“贞儿长大了,父皇却是老了,老了,呵,快不中用喽。”李世民看了李贞好一阵子之后,突然感慨地长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