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大叫。声音如此仓皇猴急,让我真以为有人完蛋了。
“周书记心脏病犯了,快来人快”
“快,这有药,赶紧喂下去”
呃,原来是这样,真没劲,白费力气了我为自己的大铁椎行为默了把哀。
立马我就被几个人抓着提拎起来。他们推我到墙壁边上站着,又把我的手扭到身后,然后听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应该有人掏了手铐出来。
“放开他。”上官仪的声音,有点仓促,没那么淡漠了。“他又没打算跑。”
“这小子,太危险了,丧心病狂啊这是”掏铐子的家伙坚持他的看法。“发疯了,刚才差点砸到了人,还是小心点好。”
“不用铐”又有人上来说话,很纯正的北方口音。“要把他手弄坏了怎么办你们能负这个责吗”
要铐我的那人嘟囔两句,终于没有把他的动作进行下去,放开了我。
呵呵,原来是这样。还指着我的手办事呢。我想。
屋子那边的骚乱声又大起来,“好了好了没事没事,周书记醒过来了。”大家喜不自胜的声音。我后边的几个人赶紧全奔过去了,估计是赶时间去献上一把子殷勤。
真遗憾。我想。我什么都做不到。
有种相当无语的失败感。可以肯定,我们已经沉没了水没头顶,连一丝星光也没有我无法保护我们的爱,保护不了她,我也干不掉我们的敌人,我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还能干什么。
迷惘的同时,我也完全清楚自己的行为意义我只是一个疯子,一个跳粱小丑,我的卖力表演换不来掌声,即使表演如此辛苦,耗尽了我的全部生命,也依然无人喝彩。什么都讨要不到什么都乞求不来。我曾经很用力地期待过一个奇迹,但是直到现在才发现,根本就是一厢情愿,我的想法如此可笑。
所有的事物都稳若泰山,没有什么会因为我而改变。一只愚蠢的鸡蛋,最终会在现实这块冰冷的大石上,撞得粉身碎骨。没有奇迹没有希望,除了痛苦除了耻辱,什么都收获不到,我什么都没有了。
那就这样吧。我冷冷地想。大家都不要再指望什么。一拍两散吧,电影散场了。
无比绝望。
我伸出手来,碰到了身前的墙壁,嗯,很好,很硬,很冷跟此刻的心情相当吻合。
我开始慢慢地向后退动身子,很慢很慢,没有人察觉。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可能是个会议室,现在屋子那头依然在忙乱不休。
“水快快”
“这边轻点,扶着”
“周书记周书记”
“好了应该没事了,注意观察。”
这一刻,没有人理会我,大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刚刚苏醒过来的省委书记身上。七嘴八舌的声音不断地传入耳中,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我的所作所为显得那么无聊哪怕是再暴烈再疯狂的举动,都完全没有意义。
是的,没有意义。
那就再表演一次吧。
第五卷 钦点翰林,天子门生 236 让泪化作相思雨
脚下慢慢挪动,我在丈量距离,差不多够了吧,我想。然后我把手抬起来,直指前方。
再然后,发动了。
猛烈跑动起来,再一次用尽全力。我象一支离弦之箭,一颗出了膛的子弹有这么快的吗太夸张了吧,汗,我全速扑向了墙壁,象一列呼啸而至的火车。
又是一声闷响,又是一片惊呼。
仰天倒地
速度相当快,墙壁相当结实,我的手抬得相当笔直。迎面疾撞的后果就是我的手,断了,断得相当惨烈,相当彻底。
剧痛,直入骨髓。
昏迷。
再次醒转时,已经躺在病床上。
无法动弹。感觉不到痛楚,只有麻木,很麻很麻,麻到我的身子就象一块木头,好象根本不属于自己。
又感觉象是一个梦魇
“沈宜修”身前一声愤怒的呼喝,终于让我了解到这不是一场梦,“为什么要这么干你的理智呢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上官仪,发脾气了。
“呃”我试了试音,脑子虽然也有点麻,有点秀逗的味道,但是声音好象还在。“为什么要生气”我说,“我伤害到你了吗”
“对的,你伤害了很多人。”她的声音很高,情绪很激动,“那些爱你的人们,都会受伤害你在逃避责任”
我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说,“我已经疯了您也别跟一个疯子计较那么多,是吧”多说了两句,脑袋里麻木感稍微减轻,话语逐渐流利起来,但是身子也跟着疼痛起来。
“你没有发疯,你很清醒,你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上官仪说,“我曾经以为你的精神力很强大,意志也无比坚决,你不会这么愚蠢,但是现在我很失望。”她的声音真的相当失望,似乎想要哭泣。
“失望嘿嘿。”我冷笑着说,“为什么要失望”我问她,“因为我再也不能做什么了对吗什么都没有了是吗你们的努力都是白费心机对吗”
“是的,什么都没有了。”我轻轻地说,“哭泣吧,女神。”
事实上,我说的这句话,就是在那个夜晚,苏静美崩溃以前,她所听到的最后一句台词。在我的小说里,在我的脑海里,在我的记忆里,这句话如此深刻,永难磨灭。因为这句话,同样让我崩溃。
但是面前的这位女神没有崩溃,也没有哭泣,她依然在愤怒。“你很绝望我知道。”她说,“但是为什么要自残你不会还要自杀吧”
“我不会自杀,从来没想过。”我说。这一点我想自己有必要告诉她。“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我这个就是。其实死对于我来说确实是相当幸福的一件事,也很容易做到,不会太难的我知道。”我淡淡地说,“但我还是得苟且偷生,哪怕再痛苦再屈辱我也得努力坚持,我得活下去,我想看着苏静美出狱,看着她洗刷清白。”
“还有。”我说,“云菲菲在我面前自杀,我没有能力保护到她,其实那一刻,我也可以死了但是没有,因为我没有权力这么做。我的命是她给的,她牺牲自己的生命让我活下来。”我的声音很平静。“自杀绝对是逃避是怯懦,我不想让她再鄙视我,我不要这样。”
“所以,我还要代表云菲菲活着,直到看见那些罪人受到惩罚。”我说。“但是现在,我要的没人给我,那么我也不会给他们,什么都不会给。”
我闭上了眼睛。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放弃”上官仪的声音也有点绝望,“现在这个局面,还能怎么收拾你告诉我”
我不能告诉她。我正在努力跟疼痛作斗争麻醉药的效果即将过去,肢体渐渐苏醒,我的胳膊,巨痛难忍。
汗流满面。这是一种根本无法忍受的痛苦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的手臂已经结结实实地断成了n截,而且再也无法复原。
“不行”听起来,上官仪着急了,“你必须转院,在这里,你无法得到最好的治疗。”
“别费这劲了”我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没有意义,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