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这么办。”她站起身来,不容置辩地说了句。“谁都不要再闹,对长川,对汉江,都不好”
“哎哎哎,没完呢”我扯了一下她的裙子,“省委不支持咱,我的工作做不下啊,我就还得闹”
于是我们看老周,他也看着我们,对视几分钟后,他嘲讽地笑笑。“看样子领导们是铁了心要让你插在长川啊。”他说,“你不是提海选吗不是说单列直管吗还要我们支持什么”
上官仪低头看看我,脸上有点疑惑的表情。“你还真说出口啦告诉你不可能,至少在现阶段,条件还不成熟”
“呃。”我摸了摸鼻子,“忽悠,忽悠,逗大家闷子玩的呢,老板您还当了真啊呵呵。”我说,“不过您要把我往绝路上赶,那就没办法,还真准备闹腾一个了,您信不信”
“算了算了,收起你那流氓把戏,我是真怕了你,汉江这些领导都怕你,行了吧”老周无可奈何地摆手,“既然能够平心静气地谈问题,那我也可以代表省委表态,支持长川工作”
“真的吗您没忽悠我”我有点怀疑,觉得他这一弯转得有点大。
“不忽悠,你应该相信。”省委书记点点茶几,“你这么能闹腾,闹到中央都要下来维护你,上官委员的意思很明显,你是对的,我们都错了,再要闹下去,汉江领导就得垮台好几个,为了平衡,为了稳定,不支持你行吗”
“我并不反感你,小沈你也知道。”他说,“对你的处理,我是站在汉江集体利益的大层面上作出的,这是一个大班长的责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让整个班子分崩离析,政治需要稳定。”
“你的行为我理解,老板。”我点点头,“只不过你们还是低估了对手。”
“直说吧,你很好地打了上层的牌,让上官委员们能够有不错的理由介入汉江,就是这样。”省委书记淡淡地说,“那么现在,如果不想乱的话,长川的工作,领导们只能支持,我想这个理由,大家也无话可说。”
“好自为之吧,小沈,去做你的工作。”省委书记也站起身来,“不过提醒你一点,一定要记住自己的最大优势在哪里,你为什么能赢这一次。以后一定要小心,会有很多人盯着你的,你是很多人的心病。”
“是吗很荣幸,呵呵。”我跟着起身,“不过您的表态,还有您的提醒,我都很感激,谢谢。”
“嗯,这样很好,稳定压倒一切。”上官仪显然对和谐的谈话气氛相当满意,她把手上的会议提案递给省委书记。“继续你们的会议吧,还有,告诉大家,我也列个席。”
第二部 第一卷 78 恐怖分子
大雨终于停歇,天放晴了。
会议继续。
宏伟的大会议厅里,我的位置在长桌的末尾,跟上官仪遥遥对峙,她坐在最远的另一端,左边是省委书记,右边是庞省长,他们共同主持会议。桌上插着的国旗后面,三位正部级领导的神态相当肃穆,相当庄严。
我没她那档次,我旁边一群神思不属的家伙,个个表情郁闷,就跟死了爹妈一样,无精打采的。我夹在他们中间,手里的笔支着下巴,我看着上官仪发呆。
我觉得她跟苏静美真的很象,尤其是在主席台上。
一样的神圣,一样的认真。不管是低头翻阅文件的样子,还是凝眉深思的表情,好象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美玉观音,超然不群。
不同的是,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苏静美的这种时候了。是的,她已经厌倦了这个一切为政治服务的游戏,全身心地退出了,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她的这种模样。
说实话,我很惋惜,真的。
会议进行得非常顺利,非常平静,没有什么不同意见,省委书记亲自提议,口径就是上官仪先前说的那些意思。
在场的领导都清楚,这其实是一个相互妥协的结果,为的就是规避来自高层的压力。汉江领导层跟我之间的紧张关系必须得到平衡,既然没有弄倒我,又不想局面崩溃,大家只能选择跟上级保持一致。
所以无人抵抗。哪怕再有怨气的同志也无心恋战,提案全票通过,连弃权的都没有,因为大家非常清楚,任何一个企图打破平衡的行为,都将为自己带来不可预测的后果,他需要承担来自多方的压力。
嗯,这么说吧,并不每个人都能象我一样不择手段,铤而走险。对于他们来说,在压力面前,选择更好的规避姿势才是第一考虑。
周围的同志看起来都是心有余悸的样子,当然也包括我,事实上,这个早晨,我身上的冷汗一直没有干过。
我非常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代表什么,只要操作中稍有差池,就是身败名裂,百死莫赎,这一点毫无疑问,谁来也救不了我。比方说,如果当时省委书记的态度稍稍激烈一点,抵抗得略微坚决一点,只要枪声一响,那就什么玩了完。
我是在赌这些惯于定势思维的领导们不敢以身犯险,跟我对赌一把,事实证明,我赌中了至于为什么要冒险,理由只有一条,如果一定会倒,我不乎身上多一宗罪名。
而现在,我干过什么,是对是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个世界,赢家通吃。
作为高层一个曾经的政治教员,可以负责任地说一句:今天的行为只有成功与否,没有对错可言。我跟他们争夺的,其实就是话语权的归属由谁来为事情作评判。
话语权,是的,很牛逼的概念,掌握这玩意的,可以轻松评判历史,随意臧否人物。至于咱这点小事,那是真的算不了什么。
而现在这场会议,话语权显然握在上官仪手里,谁都能看出来因为她手里掌握了足够在汉江大声发言的资源。
就这样,在上官仪的主导下,省委为长川进行了一次平衡性的班子结构调整。
根据我以前的提名,刘子卫升任长川市政法委书记,进入常委;而曾繁荣同志,这位几方都能接受的前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现在基本赋闲的厅级巡视员,成为长川新一任党群副书记,非常意外地开始了他政治上的第二春他的二度崛起,简直是个奇迹,在汉江大多数政治场上的人们看来,是个神秘的传说,只能猜测,不可复制。甚至他自己也说,当时接到组织通知时,脑袋里稀里糊涂的,恍若一梦,呵呵。
至于曾同志为什么能进入高层视野,我想跟我也有很大关系吧,起码可以证明,对于长川的情况,对于我,上官仪一直是在保持关注的。
我敬佩她,同时也很感激她,说真的,不是上官仪的话,我想自己现在已成冢中枯骨无疑没有谁会为我说话,再能闹腾也没用。
两个小时的会议,通过了几个人事提案,这种高效率也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因为整个会议过程,其实就是省委书记念提案,提议表决,然后大家举手,通过,就是这样,重复几遍后,尘埃落定。
而整个过程中,上官仪并没有发言,除了偶尔侧脸,和身旁两位汉江大领导轻声交谈几句外,其余时间,基本就是在低头翻阅文件,这让我很有兴趣地猜测了一把,她心里在想什么,因为她手上那些资料加起来也就是薄薄的几页两个小时,按照我们以前一起工作时的效率,这样鄙陋的文字内容,我们可以做出好几份来了。
中午一点,午餐时间,省委书记宣布休会。然后三位大领导互相致个意,一块站起身来,又礼让两句后,上官仪带头离席,出了会议室,一群军便装紧紧地跟了上去。
我也跟着身周的人群站起,然后看着会议室后排的卞秘书和美女记录员朝我慢慢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