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提级升职,没钱什么都是假的,还能找出一套一套的理由推搪你,然后下回再面不改色地接着忽悠。可是没办法,知道是这个情况也得上,还得陪笑脸,否则下回,连在他面前装孙子的机会都没了。
他说自己以为已经把这个圈子看透,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遇上我这么一位领导,说话能算数,还真不要钱,他非得哭一哭不可。
逗得我哈哈大笑,我说刘哥,拍马屁还能弄出潜台词来,不简单啊,让你干这政法委书记,就是押着你跟我合伙去得罪人,有意见直说吧,兄弟之间,不用这么话里有话,搞什么两面三刀。
刘子卫赶紧说他不是这意思,他是真感动,是特地来交心的。我说咱们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虽说没一块扛枪嫖娼,同窗是有的,还有也算共过患难,互相也了解,交心就不必了,你要有心,就记得把尾巴夹夹紧,办什么事屁股擦干净点,别让人盯上了打黑枪就行。
他说那是那是,现在全汉江都在盯着你,你身边的人肯定也得谨慎,一不小心让人抓了把柄,那就成攻击你的炮弹了,他拍着胸脯说一定争气,不能让自己成为人家的突破口。
然后我就笑着问他那小姐的事情,刘子卫忸怩了半天后才说那是他马子,不是什么小姐,昨晚上也是给你们逼得没办法,又解释不了,只能做做样子打发她回去,人家后来哭得不行,还要寻死觅活,弄得都烦死了。
这说法让我有点纳闷起来,我说好啊刘哥,你还真包起情儿来啦二奶还是三奶你家大奶呢她没意见还有你的收入怎么能负担这情况可比找小姐严重啊,你丫该不是跑我这来投案自首的吧
我的语气让老刘吓得不轻,他赶紧摆手,老实交待情况。他说那个沈艳是他以前在碧海当副书记时候结下的,确实是位小姐,当时她有位外地姐妹给个烂仔摁着欺负,先奸后打,打过又奸,还把人那点积蓄给逼着掏摸出来拿走了,报案也没个说法,因为烂仔是有来头的,姐夫是公安局的副局长,局子里给她们的说法就是男女恋爱不成,产生点经济纠纷很常见,不属于刑事案件,让她们去法院起诉,打民事官司。她们一帮姐妹觉得不公道,于是凑了钱四处托人找关系,结果求到刘子卫门下。
老刘说沈艳人很不错,挺讲义气,也认死理,后来因为这事被烂仔找人打过几次,跟她一块的姐妹都不敢闹了,她就不答应,缠上刘子卫非得讨个说法不可,天天堵他的门,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这么熟悉起来的。
我说这是一出杨三姐告状的故事啊,合着这小姐还是位义烈女子
老刘说那可不是吗比老爷们有骨气。所以他也留意上了,当时帮了她一把,把那小子找来赔钱赔礼,小姐们也就心满意足,不闹了,再后来不知怎么滴他就跟那沈艳好上了。
我听得牙疼,什么跟什么啊。不过想想那些小姐们也是够可怜,不懂法,又没社会地位,没人帮没人管,跟人家斗能得到这结果应该算不错的了。
“有必要成立一个小姐联合工会啊,也能给她们维维权。”我发了一感慨,然后想起不对头,“老刘你这行为算什么叫不叫趁火打劫”
“那哪能呢,当时她也觉得我这人不错,两人就在一块了,后来我落魄,她也一句话没说,到现在有了四五年的时间,真是有感情了。”刘子卫很坦然地说,“再说我跟你嫂子,长期分居,如果不是因为孩子的问题,早就离了婚。”
然后他还告诉我说他后来不在碧海干,怕沈艳给人报复,就让她离开那里,到省城找个事情做,他每个星期都上省里,两个人聚一聚,几年来一直这样,沈艳住那片儿的邻居都以为他们是两地分居的夫妻呢。
这下搞得我就有点窘,按说吧他这属于二奶行为无疑,可是要指出他们错在哪儿,可还真不太好说。再说了,老刘当年在碧海混得不错,一家伙给调到他们那高远市挂起来,有职没权,还是因为我而受到的牵连,那么沈艳孤身一人跑来省城做事,导致两人分开,也跟我有关系了。
于是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昨天那就是我们误会了,沈艳现在没事吧
刘子卫说哭得很厉害,哄都哄不住。
我说那也是,可以理解,让人伤心了嘛,那就这样吧,我出面请她吃个饭,给她赔个不是行不
刘子卫美得屁股冒烟,嘴里说不用了不用了当不起,脸上却一脑门的口是心非。
于是早上出去逛街,我就让老刘把沈艳给接过来,先一块吃个早餐,不过道歉的话没讲了,因为卞秘书他们在。刘子卫跟大家介绍沈艳说这是他老婆,当然,是二婚他也没瞒瞒也瞒不住,两人站一块,一看就知道。
我跟小宋就说老刘有福气啊,瞧小嫂子多漂亮,鲜花让老牛啃啦。魏局又拉老刘,说吃东西得他请客,什么好事他都占,又升官成了正书记,进常委了,离高干没多远了,今天他得一条龙服务,好好伺侯伺侯咱们,不然不算完。
这些话可把姑娘高兴得,两眼放光,笑得合不拢嘴,什么悲伤都不见了。估计她也是从来没在刘子卫同事面前露过脸,对自己的身份全无把握,平时自卑得不行,这一回,快乐都释放出来,直接就把自己代入到准高干夫人的角色里啦。
不过看得出来,沈艳对魏局有种本能的害怕,跟她的出身应当有关系。还有,听老刘说我真是他的顶头上司那个特年轻有为的市委书记,她还是难以接受,看我的眼光有点半信半疑,真有意思。
呃,顺便提一句,我看沈艳,那是真有江湖味,说话什么都能听出来,不知道老魏他们怎么想。再有一点,这姑娘性格确实挺直爽,认死理不转弯,刘子卫说她的那个杨三姐的事儿应该没多大水分,也能看出来。
嗯,其实每个人的身后,都有故事,只是在于我们有没有发现。
吃过早餐,就去省城最大的商城逛了一圈,不过我们几个人的样子,确实莫名其妙。刘子卫跟沈艳搂搂抱抱的,样子很亲热,可是老夫少妻,怎么看怎么不正经,边上还站个魏局,穿身制服,警衔还不低,人家哪知道怎么回事啊,估计一猜,就把我们猜成了腐败集团,呵呵。
于是在我选定戒指,准备付款的时候,闹了误会。
主要是因为沈艳触景生情,不停抱怨刘子卫没给她送戒指,老刘只好面带尴尬地在柜台前看来看去,装模作样地选上了,魏局小宋几个也赶上去凑热闹,起着哄地挤兑他,搞得接待我的那经理以为还有一单大买卖要成交,对我很显殷勤,关怀备至。
“您这发票怎么开”刷卡前,经理问我,“价格填多少合适因为多出部分,税款还是得您付,百分之四。”
“啊”我说,“不是四个九吗”
“喔。不能多填,我明白。”于是经理刷了卡,让我签字,然后他开始填写发票。
“那么。”他一边写字一边问我,“是填办公用品呢还是修理费”
“啊”我说,“我还刚买,修什么”
经理抬起头来,纳闷地问我,“您作公费列支,肯定得这么开,写戒指,能报吗”
我有点恼火。“你这么能来事,帮我把钱出了好不好”
经理肯定是觉得我这人太年轻,不会办事,他用笔杆指了指那头的刘子卫,征询地发了一问,“发票开了可就不好改要不要请示一下你们领导”
我大怒,一掌拍在收银台上。“请示你妈老子自己掏钱,不是公费”
柜台边上几个人连忙过来了,大家看着我莫名其妙,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发火。
心情大恶劣,我指着那经理就训,“叫你老板来送个戒指给老婆,你他妈啰嗦一地,什么办公用品修理费,存心要恶心人是吧”
魏局他们这才明白怎么回事,七嘴八舌地都教训起那经理来。
我也知道误会怎么出的,跟刘子卫这家伙有关。他现在的形象,带着公安搂小蜜,前有秘书开道,后有随从跟班,典型一公仆德行,还特有派头,人家以为是他在消费哪。而公仆用公款消费,天经地义,购买这种大宗物品,开发票时不考虑到报销问题,那是真怕领导会生气的。
呃,说起公款报销,年前看报道,陕西出了个极品,交通部门的,上至情人十几万一件的裘皮大衣,下至老婆女儿用的舒爽卫生巾,大到家具装修,小到早餐八毛钱一个鸡蛋,都能填进发票里,让国家给他买单,可以说是当今世上此道中的不二高手高就高在够胆色,什么都敢报,当然,折也就折在这上面,毕竟离谱太远了点,过犹不及啊。